他摇了摇头。
将大门外那些穿着对襟练功服丶站得笔直的张家门徒抛在脑后。
顺手拉上了大厅厚重的隔音玻璃门。
把外面的初秋夜风和荒诞画面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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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庄园的客厅里。
灯光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还没散尽的霸道药膳香气。
沈老太爷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盏。
盖碗在杯沿上轻轻刮拉着,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但他一口茶都没喝进去。
那双深邃的老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刚才张家老祖宗张震天扑通一声跪下丶老泪纵横的画面。
就像是在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来回循环播放。
张震天是什么人?
那可是华国古武界响当当的泰山北斗。
平时连他这个江海市首富想见一面,都得提前半个月下拜帖。
人家还不一定赏脸。
结果今天。
就为了一口陈渊用来试菜的边角料药膳。
这位武林泰斗竟然当着徒子徒孙的面,不要老脸地跪在地上求收留?
甚至心甘情愿地带着整个家族来当免费保安?
老太爷放下茶盏。
指腹在温润的瓷器边缘摩挲了两下。
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在庄园里见到陈渊时。
还把这个穿着围裙的年轻人当成是骗取孙女财产的居心叵测之徒。
甚至还甩出一千万的支票想把人打发走。
现在想想。
自己那会儿简直是在鬼门关上反覆横跳。
幸亏这小子脾气好,没跟他这个老头子一般见识。
不然,别说一千万。
就是把整个沈氏财阀拱手相送,人家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哪里是找了个管家……」
老太爷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低声喃喃自语。
「这分明是给沈家请回来一尊镇宅的活神仙啊。」
厨房里。
陈渊已经重新换上了那件乾净的白色纯棉T恤。
袖口随意地挽在小臂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炖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沈晚舟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身上穿着那件软糯的米白色居家服。
柔顺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原本苍白病态的脸色,在陈渊这几个月变着花样的投喂下。
早就养出了健康的粉润。
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满是藏不住的依赖和欢喜。
陈渊把炖盅放在餐桌上。
揭开盖子。
一股比刚才更加醇厚丶带着清甜气息的药香瞬间溢满餐厅。
这是真正的「洗髓固本汤」,完全按照沈晚舟的体质调配的。
「过来喝汤。」
陈渊拉开椅子,偏过头对沈晚舟说道。
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他独有的纵容。
沈晚舟乖乖地坐下。
两只白嫩的手捧着那个小瓷碗。
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显得格外的乖巧。
老太爷坐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得冒泡的一幕。
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来,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了嘴角。
他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
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
「咳咳。」
老太爷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拿出了长辈的架子。
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促狭。
「晚舟啊,这汤好喝吗?」
沈晚舟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汤汁。
她点点头,脸颊微红。
「好喝的,爷爷。」
老太爷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茬,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汤是好喝。」
「但这几天,我这把老骨头为了你们俩的婚事,可是跑断了腿。」
老太爷叹了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请柬发出去了,场地也定好了。」
「整个江海市的头面人物,甚至连海外的那些个大财团,都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
「排场是够大了。」
老太爷话锋一转,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盯住了坐在对面的陈渊。
「但是吧,我这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晚舟愣了一下。
停下手里的勺子,疑惑地看着爷爷。
「还少什么呀?」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有陈渊在身边,有他做的饭,外面的那些是是非非再也打扰不到她。
老太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少个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丶脆生生喊我太爷爷的小团子啊!」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