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1 / 2)

秦壤 钢鏰与铜板 5223 字 5小时前

「话可不能乱讲!上吏!小人万般不敢讹诈你们啊!」

在这个黏糊糊的夏日,清晨闷热的空气裹挟些雨前的潮气,一个劲地往扶苏腋下丶胸口和后背钻。

舍人的妻子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抱起在小院中晾晒着的一卷卷茅草,想要赶在下雨之前送回屋中。

看这天气,暴雨将至。

扶苏双臂环抱,望着眼前的舍人,皱起眉头。

「粟米给您算一斗半,单价折五钱每斗,即为七钱半,菜羹给您算一钱,酱得给您算一钱,这样折合下来是九钱半,给您便宜点,每日九钱,这还不够嘛?」

「我们两人一天就吃了两顿饭,那工师胃口小,我们也就能吃最多一斗,哪来的一斗半小米?」他挑起眉毛,接着问道。

「上吏,是小人没说清楚,那一斗半是指的未经舂捣的粟米,加工成您能吃的粝米之后确实只有一斗,粝米就得每斗七钱半才够本...小人还要舂捣,是真的一点钱都不挣您的啊!」

见扶苏不依不饶,舍人无奈地再行一礼,语气更是软了三分。

「如今,成都官价一石粟三十钱,折十斗,一斗便是三钱。就算加工成粝米,也就算四钱半,凭什麽收我七钱半?」

昨晚,扶苏和墨鸢秉烛夜谈,以失忆为由,对这个时代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

其中这物价,便是最核心的部分。

「那是咸阳的官价啊,大人!」舍人表情凝重,都快哭出来了。

「您身形高大,想必出身望族,自有天大的事操心,顾不得时时盯着这粮价。如今,这偏僻地方的粮价早已大涨,小人哪敢胡言乱语啊。」

「那就能把四钱半一斗的粝米给我涨到七钱半?为什麽涨的这麽厉害?」扶苏赶紧接上话茬。

舍人苦笑不语,连连摇头。

「小人不知,可小人买的便是此价,平白无故涨价,想必是当前有什麽大事发生。」

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随即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秦半两,在手上掂了掂,递给舍人。

「这是标准的半两钱,重十二铢,成色更是一等一,若我全用这种钱付帐,可有减抵?」

舍人掂了掂半两钱,两眼泛光,眼珠子嘀哩咕噜地转了转,「那便自然是有!小人不辨菽麦,冲撞了大人。」

他右手紧握抛来的秦半两,赶紧揣进了怀里。

「只要八钱!」他面露喜色,咽了口口水。

「七钱!」扶苏坚持道。

舍人犹豫了下,赶忙应下。

扶苏又点出二十枚秦半两,递给了舍人,算是这三天的餐费了。

可舍人望着自己跑来跑去的婆娘,又顿了顿,轻轻把秦半两往扶苏手中推了推。

「大人...」

「何事?」

「小人...昨日听闻大人在分滩涂时的气势...」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人家里的田地也邻近此处...儿子尚未傅籍,可终归也有个把力气...」

「你也想分点?那你昨天咋不说呢?」扶苏好笑道。

「嗨...那俩娘们生猛的很,就连里典都治不住...」舍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是那破地有什麽好的?」扶苏挠了挠头。「肥沃虽然算的上肥沃,可总归也就那麽回事,等到秋天就被水淹了啊!别人秋收粟米,望着天色,雨来前还能抢回一些,这十月要是河里突然涨水,那可是颗粒无收啊!」

舍人眼睛一亮,他望了望四周,见除了扶苏和收茅草的婆娘,再无他人,便赶忙扯着扶苏来到院中的桑树下。

「大人不知,那滩涂十月涨水,便是天大的好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