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是儿臣的外公和舅舅……求您开恩,饶他们这一回吧!」
「饶?」沈凡冷笑一声,「朕饶过他们多少回了?」
他指着王皇后,一字一句:「你问问你母后——这些年,你外公和舅舅犯了多少错?
看在你们母子面上,朕一次次压下,可他们改了吗?没有!反而越来越放肆!
你让朕饶他们,那谁来饶那些饿着肚子的灾民?
救命的粮,他们也敢贪!他们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若不是你们母子替他们撑腰,他们父子敢这么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赵昊脸上:「昊儿,你是大周太子,是将来的皇帝。你要记住——治国,有时就得放下私情,毫不犹豫!」
「做不到这点,你就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君主。」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回东宫去,安心当你的太子,此事再不过问;」
「二,朕立刻下旨放人,但明日就会以『德行有亏』为由,废你太子之位。」
「选吧。」
说完,沈凡闭上眼,眉头紧锁。
「陛下!」王皇后浑身一颤,伏地痛哭,「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逼昊儿来求情的!
只要您不废太子,只要您肯赦免臣妾父兄……臣妾愿自请废后!
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求您答应!」
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皇后!」沈凡猛然厉喝,声如惊雷,「你这是在逼宫吗?!」
——皇后一旦被废,从来只有冷宫一条路。
无例外。
嫔妃失宠,可降为妃丶为嫔丶为美人;
可皇后不同。
她是皇帝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不是妾。
废后,就是斩断名分丶断绝退路——朝廷不容,后宫不容,礼法更不容!
所以,听她亲口说出「自请废后」,沈凡又怒又痛,胸口闷得发紧。
「父皇!母后只是急糊涂了,绝无他意!」赵昊连连叩首,额头很快青肿一片,「父皇……儿臣想好了!」
「儿臣……恳请您,宽恕外公和舅舅!」
「你真想好了?」沈凡艰难地望向赵昊,脸色苍白,声音乾涩。
「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下旨!」赵昊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小福子,传旨!」沈凡声音低沉,「国丈王国威丶国舅王思锐此前入诏狱,实为办案官员诬陷。现已查明真相,即刻无罪释放。」
顿了顿,他嗓音更沉:「另——太子赵昊失德失仪,屡有不端之举。明日早朝,召三公九卿丶军阁文武百官共议废立之事!」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啊!」
王皇后泪如雨下,扑上前抱住沈凡的腿,浑身发抖:「皇上……我们不争了!真的不争了……」
「母后!」
「闭嘴!」她猛地扭头盯住赵昊,脸色惨白如纸,「你若再提一句『不争』,我这就撞死在这儿!」
赵昊立刻低头,不敢出声。
她缓缓起身,整衣肃容,郑重向沈凡连叩三首,一字一句道:
「臣妾王氏,今闻国丈王国威丶国舅王思锐横行乡里,侵吞赈灾钱粮,震惊痛心!
圣人有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臣妾王氏,愿大义灭亲——恳请陛下将王国威父子,斩首示众,以正纲纪!」
话音落,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皇后!」
「快传太医!」
沈凡一把接住她,急声大喊。小福子应声飞奔而去……
傍晚,寒风刺骨。
沈凡独自坐在后花园湖边凉亭里,望着结冰的湖面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