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户抬头一看门匾上写着「王宅」二字,倒抽一口冷气:「大人……没弄错吧?」
谁不知道,这府里住的是当朝国丈王国威,还有他儿子丶国舅王思锐?
今日若真动手抓人,朝野上下,怕是要炸开锅。
「没错。」韩笑轻笑一声,转身朝身后众人高声道:「国丈王国威丶国舅王思锐父子勾结户部官吏,贪墨赈灾粮款,罪证确凿!奉陛下口谕,即刻缉拿归案!若有拒捕,格杀勿论!」
「遵命!」众人齐声应下。
「破门!」韩笑一声令下。
冯千户立刻带人将王宅四面围死;周千户则率人翻墙而入,从里面哗啦一声撞开了大门。
动静太大,府里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宋氏院子,把正在屋里胡来的王国威硬生生拽了出来:「老爷!不好了!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带人把咱家围了,还踹门进来了!」
「什么?!」王国威一听,魂飞魄散,胡乱套上外袍,光着脚就往外跑。
此时,韩笑已站在王宅前院大厅里。
他虽下令拿人,却没让手下往内宅闯——沈凡只让他拘王国威父子,没提后院女眷。
那里面住的,一个是国舅夫人沈氏,一个是国舅之女,都是皇亲,韩笑连走近都不敢,更别说惊扰。
王国威喘着粗气跌进大厅,一见韩笑,指着鼻子吼:「韩笑!你疯了?!」
韩笑神色冷峻:「奉旨办事——请国丈爷随我走一趟。」
「不可能!」王国威脸色骤变,「皇上绝不会下这种旨!」
「若无圣谕,」韩笑反问,「我敢来敲您的门?」
王国威身子一晃,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韩笑朝旁一示意,两名校尉上前扶住他,然后淡淡问道:「陛下口谕里,不只您一位。国舅王思锐也在名单上。烦请国丈爷派人去后院,请他出来。」
王国威嘴唇发白,话没出口,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韩笑摇摇头,转头对周千户道:「去,把王家大管家拎进来,让他去后院请国舅。」
「是,大人!」周千户应声出门,一把揪住等在外头的大管家,拖进了大厅。
大管家早就在外头听见了屋里的话,被押进来后「扑通」跪倒,连声求饶:「大人开恩!国舅爷真不在府上!」
「那他去哪儿了?」韩笑问。
「小的实在不知啊!」大管家磕了个头,「今儿一早,西宁侯家的小侯爷就亲自来请,硬把国舅爷拉去喝酒了!」
韩笑眉心微蹙,没说话。
这时,周千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听他这么一说,卑职倒想起来了——今日正是西宁侯府小侯爷二十三岁生辰。洛阳城里那些权贵子弟,把百花阁整个包下了,专程给他办寿宴。」
「照这么说……」韩笑抬眼。
「国舅爷十有八九就在百花阁。」周千户肯定道。
韩笑当即下令:「你即刻押国丈去诏狱候审。本官亲自去百花阁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王家大门,翻身上马,直奔百花阁而去。
此时的百花阁里,酒香四溢,丝竹盈耳。
国舅爷王思锐正搂着一位名妓,和西宁小侯爷谈笑风生。
按年纪,王思锐三十出头,比在座的年轻权贵们大了十多岁,本不该凑这热闹。
可他是京城出了名的「会玩第一人」,今日这局,若不请他,反倒显得失礼——毕竟各家子弟都来了,单漏了他一个?谁也下不来台。
再者,王家虽早没了爵位,却有皇后和太子撑腰,仍是大周首屈一指的豪门。寻常人不敢得罪,更不敢不给面子。
当然,也有那么几家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