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李广泰冷笑一声,「五省三十一府遭灾,除了洛阳府的赈粮发得足额,其余三十府,哪个地方百姓是按数领到粮的?」
他转向沈凡,拱手道:「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
「不必费事。」沈凡摆摆手,「小福子,立刻传旨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命他即刻带人,赴正五省三十府实地查访!」
这事其实不难:只要去灾区问问老百姓,每人领了几斤粮,真相立现。
可韩笑接到圣旨后,并没动身,而是直接进宫面圣。
一见沈凡,他就跪禀:「陛下,锦衣卫在灾区的密探已飞报回京——李御史所奏属实。灾民每人只分到八十斤口粮。」
沈凡脸色霎时沉如铁,咬牙道:「马上出宫!把所有经手赈粮的户部官员,一个不漏全抓起来!严查到底!」
「遵旨!」韩笑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王皇后那边早已派了心腹守在宸安殿外打探。一听案子交给了锦衣卫,她当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李广泰主审,她就有法子护住父亲和兄长,让他们半点牵连都不沾。
韩笑出宫后,直奔锦衣卫都指挥使衙门,点齐人马,杀向户部……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被锦衣卫围死了!」
户部门口的小吏一路狂奔冲进大堂,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朱开山正批公文,闻言猛地起身,满堂官吏也全愣住了。
朱开山很快稳住神色,大步走向大门。
刚到门口,就见韩笑带着人朝里走来。
朱开山沉声问:「韩指挥使,这是何意?」
韩笑抱拳一笑:「奉陛下口谕——缉拿所有参与赈灾的户部官员!」
「朱尚书,得罪了。」话音未落,他已挥手带人闯入衙门。
顿时,户部乱作一团。
这次赈灾,有三分之一的官员经手过粮务。这一抓,衙门当场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人也没心思干活了,全围过来追问朱开山:「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朱开山心里清楚,却没想到皇上动怒如此之快丶下手如此之狠——说抓就抓,还抓走这么多人,整个户部都慌了神。
他强作镇定,安抚众人:「老夫这就进宫面圣。诸位安心办差,莫自乱阵脚!」说完便匆匆入宫。
一个时辰后,小福子轻步走进宸安殿,低声禀道:「万岁爷,户部尚书朱开山已在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您看?」
「让他继续跪着!」沈凡余怒未消,「户部烂成筛子了,他还好意思来求情?」
「可是万岁爷……」小福子小心劝道,「朱尚书年过六旬,这些年勤勉尽责,从无差池。如今已是寒冬,天寒地冻的……若他身子撑不住,外头怕要议论皇上苛待老臣啊。要不,您先让他回去?」
沈凡抬眼盯住小福子,声音冷了下来:「小福子——朕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指手画脚了?」
「奴才不敢!」小福子一听沈凡这话,脸色刷地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为朝廷丶为陛下打算,绝无半点私心!」
「哼!」沈凡冷冷一哼,「若你真存私心,还能坐稳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把椅子?」
片刻后,他缓了口气,摆摆手:「你的话也有些道理——起来吧。去告诉朱开山,让他先回府等消息。朝廷不会无缘无故抓户部的人。」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请朱尚书出宫!」小福子如蒙大赦,连磕三个头,爬起身就往外跑……
他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走到殿外,对仍跪着的朱开山说道:「朱尚书,陛下已准您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