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先一步道,“您要怪罪,就怪我吧。”
陵光神君一愣,轻轻笑了起来:“都站起来吧。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地裂又剧烈抖动起来,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裂开,不断有无辜的妖和人跌入其中。
“爹!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贺玠突然朝陵光神君喊道,“我只是想说,您的方法行不通!”
陵光神君一愣:“这么说,阿玠你有更好的办法?”
“您无非是想用自己万年妖力去填补最后的漏洞,但以您现在残留的力量,唯一的下场就是……”他深吸一口气,“飞蛾扑火。”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呢?”陵光神君永远是不急不缓的语气,就像是在询问幼时的鹤妖,这个剑法出错了,该用什么办法去弥补。
“我已经知道了。我是如何起死回生的。”贺玠捏住心口,明白这具身体快要油尽灯枯了。
陵光神君沉默须臾,明白了自己的孩子所说的办法。
“所以……请您将他们带出去吧,”贺玠抬眼,轻柔地握住了扣在腰间的手。
这双手是他从小握到大的,上面每一处茧疤每一处纹路他都清清楚楚,熟悉到做梦都能还原。可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双手如此令他心疼,疼到只一触碰,心脏就像要裂开一般疼痛。
“师父!”裴尊礼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贺玠不敢去看他,他害怕一看到裴尊礼的眼神,自己就舍不得离开了。
“没事的。你就当师父离家出走了,或者云游四海?”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溢出,贺玠面带微笑,可心里早就泣不成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裴尊礼紧抱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会走的!我死都不会走的!我说过我要和你死在一起!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
他还是那个爱哭的少年。无论长多大,他永远会为了贺玠流泪。
“你怎么能不要我了……你又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贺玠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晶亮的泪珠,哑声道,“你回答师父,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裴尊礼不语,只是紧紧抱着他。
“我说我喜欢你呀。”贺玠笑了,“我还说我们鹤妖是最忠贞不渝的妖族。认定了一个人,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贺玠闭上眼,转过头,又缓缓睁开眼睛。
“小竹笋,你看着我。”
裴尊礼不愿意,他就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会回来的。”
“我不信。我要和你一起。”裴尊礼油盐不进。
“你不能和我一起。”贺玠道,“等这件事结束后,你还要回陵光,那里的百姓需要你。万象出了这么大麻烦,天下局面一定会重洗一番,陵光没有你坐镇一定会乱套的。还有鸢丫头,她刚刚与你相认,你难道忍心舍她而去吗?”
“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裴尊礼道,
贺玠笑道:“那尾巴呢?”
“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贺玠捂住嘴,压下了咳嗽的欲望,看见了淬霜有些急躁的震动,知道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需要你活着呀。”贺玠拉住他的手,奋力仰起脖子,在裴尊礼唇上烙下一吻,“师父说过,你永远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w?a?n?g?阯?发?B?u?Y?e????????ω???n????〇???????????o?M
他缓缓放下手,握住了裴尊礼的肩膀:“小时候不惜命的坏毛病,怎么现在也改不掉?”
裴尊礼感到不对,立刻出手去抓他。可方才耗力太过巨大,脚下一软竟被贺玠躲了过去。
“爹!”贺玠大喊一声,陵光神君立刻飞向他,用白光拖出精疲力竭的裴尊礼。
“放开我!放开我!”裴尊礼大喊道,拼了命地去敲打围绕在身边的剑光,可脱力的身体一点用也帮不上,只能眼看着自己被带着向高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