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你不会后悔?”
裴尊礼笑道:“对你怎么会有悔。”
贺玠凝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鹤妖最喜欢吸收凡人的什么来佐以修炼吗?”
裴尊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摇摇头。白鹤虽易见,但成妖的鹤却少之又少,古书上对此的记载也不多,属于最为神秘的一类妖族。他曾经虽有好奇,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过。或许在他心中,师父早就不能用人与妖来衡量了。
“是背叛。”贺玠低声道,“白鹤一生忠诚,容不下任何情谊的背叛。但凡人又是最心口不一的种族,我能精准地嗅到一丝一毫的变心,那对鹤妖来说可是十全大补之物。”
“也就是说,若我变心,师父立刻就能察觉到?”裴尊礼道。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诫过自己,不要背叛鹤妖否则会承担很严重的后果。
“原来如此……”裴尊礼低下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贺玠心都紧了一紧,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一声沉闷的轰隆声自地裂中心传来。熟悉的妖息让贺玠猛地一怔,顿时想起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
“爹!”他大喊一声,抬头向四周茫然看去,胸口的撕痛让他步伐飘忽不稳,裴尊礼就跟在后面护着他。
“我爹他在这里。”贺玠按住胸口,感到心跳越来越无力,“帮我找找他。”
裴尊礼也并不意外,陵光神君舍己为人的仁心比他儿子只多不少。
“我先去把昨山解决掉。”裴尊礼扶着贺玠让他坐在地上,“有他的妖力滋补地裂的话,会缓解很多。师父你就在这里等我。”
“别去!”贺玠抓住他,“那家伙不会轻易露出疲弱的一面,很可能是陷阱!”
事实证明贺玠没有猜错,那声巨响后浓烈的黑雾再次从脚下升起,翻涌的紫光都被遮盖。贺玠忽感手心一阵刺痛,缓缓张开五指,看见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地裂已经开始腐蚀自己的身体了。
我没有猜错——我就是妖力本身。凝结着陵光神君妖力的身体正在被吞噬。
“本君不可能输……”昨山的低吼声回荡在天地间,“千年前本君曾杀掉了神龙,现在我也能再杀他一次!”
刹那间,紫气与黑雾交融在一起,落下的小妖们转瞬间就被吸干了肉身骨血,只剩下一副骨架。
“昨山想与地裂争夺那些妖力!”贺玠吃力道,“必须阻止他们!无论谁赢我们都是无力回天了!”
裴尊礼拔剑就要冲上去,可强烈的气波将他阻隔在外,只能眼看着前方仿佛能撕裂天穹的妖力混战,深知自己踏进一步就会灰飞烟灭。
“扶我起来。”贺玠咳嗽一声,攀住裴尊礼的胳膊站起身,朝着那团飓风伸出手。
如果我是脱胎于父亲妖力而生的孩子,那我也一样能使用他的力量。
血液在身体里沸腾,温暖熟悉却又不属于自己的妖力一点点在他掌中汇聚成形,化为一道流光飞向飓风团,穿插在黑雾与紫气之间,想要将他们分开。
“师父,我来帮你!”裴尊礼站在他身后,双手抵住贺玠后背,把自己全部的内力输进他的身体,帮他调动起全部的力量。
流光又明亮了些许,可对抗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妖力还是不够。正当贺玠支撑不住咳出鲜血时,又一股妖力窜入自己体内。
“阿姊?”在他感受到力量的那刻,嘴巴就先行一步叫出了来人。
杜玥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两人身边,全身上下没有完好之处,偏偏那双眼睛还亮得惊人。
“别误会。我不是想帮你。”她嘴上这样说,手还是按在了贺玠手臂上,“我只是想见爹。只有你见过他可不公平,我也有话要同他讲。”
贺玠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