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戈无意的调侃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玠搓着耳边的头发怪叫一声,站起又蹲下站起又蹲下。脑子里好像被种入了奇怪的蛊毒,呼吸又热又重,魂魄都要飞到九霄云外了。
让他找回神智的是食篮里阵阵烧肉的香气,他掐了把胳膊肉,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寝居的门没有上锁,推开后屋里的烛光照亮了贺玠脚下的槛。
“裴宗主?”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贺玠将食篮放在进门的桌子上,自己缓步走入屋内。那盏烛火就点在廊前,蜡身剩小指长,仿佛料到了有人晚归,静静为他燃烧着。
有呼吸声,轻浅绵长。
他睡着了。
贺玠站在月洞隔栏边,望着床边卧榻上沉睡的身影出了会儿神。
还是走吧,不要打扰他休息了。
贺玠这样想着,可腿却不听使唤地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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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去了!
得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玠闭上眼,转身……又转身。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榻边,一伸手就能碰到榻上人的衣袖。
裴尊礼半靠在窗边,月光笼在他上身,发端宛如凝了一层霜。他右手搭在腹部,一起一伏,毫无防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羔羊。
但他不是羔羊,他是狐妖。
贺玠定了定心神,从一旁找来条小袍想盖在他身。
裴尊礼缓缓侧了个身。没醒,连眼皮都没动。
真睡死了?贺玠微微凑近了些看。以他对裴尊礼的了解,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完全陷入睡眠才对。
看了许久,真睡假睡没看出来,反倒看见了他眼尾一抹红晕。像胭脂般染开。
这是……哭过?
贺玠诧异地直起身,垂眼发现他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屏息弯腰,看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梳。
南欢里的木梳。
他是想娘亲了。
贺玠捂住嘴,害怕自己陡然错乱的呼吸声吵醒他。汹涌的苦水淹没了胸膛,漫上眼眶的刹那他将袍子盖在了裴尊礼上身,不再去看他的手。
兵荒马乱间,他又想起了裴尊礼带自己去祭拜他母亲那日,在墓前说的那番话。
他好像在等自己一个回答。
疑问是什么,贺玠还没想起来。但现在,他能估摸个七七八八了。
“你想知道什么?”贺玠轻语。说出的话像叹出的气。
裴尊礼微微蹙起了眉,似是梦到了不愉快的事。贺玠下意识想帮他揉平,可余光恰好瞥见了窗台上一个锦囊状的小东西。
那是裴尊礼不离身的香囊。他说里面是安神助眠的香料。可这话也只能骗骗几日前的贺玠了。
那个锦囊……那个锦囊,是……
贺玠将它拿过,捧在手中,一点点解开紧系的丝绳。
囊口张开,清淡的茶香扑了满鼻,但在那之下的,是一根纯白的鸟羽。
羽根如月华,羽尖如浓墨。
十一年前,这是自己亲手交给他的羽毛。为护他剑宗大会顺遂。
他一直都戴在身上,从未分开。
贺玠揉揉眼睛,把压不住的酸涩吞进肚子,将锦囊系好放了回去。
“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