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红灯笼颠颠儿而来的红轿,嘴角差点气得歪到脑袋后面。
“这是干嘛?给你姑奶奶上供来了?”南千戈笑道。
四个抬轿的鼋面人在她身前站定,那几副面具的眼睛都弯着,短而尖的鼻子更显得滑稽猥琐,个个心怀鬼胎地看着她。
“南统领,神君大人有请。”一个人道。
“神君?”南千戈笑了,“怎么,见他需要坐花轿?他也想当新娘子?”
鼋面人只一鞠躬道:“神君大人担忧明日祭礼统领因忧虑误了大事,遂遣小的先来接您前去,为明日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日?”南千戈抬头看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低骂了一声。
“统领大人,请吧。”鼋面人掀开轿帘,对她伸出手。
南千戈额角青筋一跳:“等着。”
她说完后飞快转身,疾步走进大营帐内。一把揪起还对着地图点点画画的贺玠,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帐外。
“怎、怎怎么了?”贺玠外袍都被扯掉了一半。
“接亲的来了,一定要我去面见神君。”南千戈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怎么办?”
见神君?他不正是因为这件事来执明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贺玠眼睛一亮,“快,把我推上去。”
南千戈大为不解:“你抽什么风?这摆明了羊入虎口,你上赶着送死啊。”
“来不及解释了。”贺玠焦急道,“快,衣服呢盖头呢?我立刻就可以动身!”
或许是没见过这种急着赴死的人,南千戈愣了半天没回神。
“在我这,跟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回头,见裴尊礼站帐门边,手中拿着他那个可容纳海川的锦囊:“出门时觉得会用上,就装在里面了。”
“太靠谱了小竹!”南千戈对他竖起拇指,“给我吧,我去旁边帮他换上。”
裴尊礼眉头微颤,憋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我去给他换。”
“对对,是我昏头了。”南千戈略带歉意道,“这种事情还是夫妻之间才方便。”
“叫几个人去外面拖住,我们很快来。”裴尊礼说完就拉着贺玠走进了一旁空无一人的小帐中,紧紧拉起帐帘。
贺玠像个小石子一样被两人摆布来摆布去,好不容易找地方坐下,就看见裴尊礼背对垂下头,沉沉喘了口气。
贺玠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脱吧。”一片寂静中,裴尊礼的声音像寒刃。他解开锦囊,从中拿出一沓整齐的衣物。素纱襌衣大红袖袍,衣边还纹着金凤云霞。相当精美的喜服,看得出神君很是重视这个祭礼。
“你居然还会穿喜服?”贺玠倒不介意,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内衬。
“嗯,以前……有帮人穿过。”裴尊礼绕到他身后,指尖擦过他的胳膊,抬起他的双手,将那柔软的轻纱披在他身上。
“谁?”贺玠没忍住问出了口。
裴尊礼帮他系好了里面的衣带,手指微顿:“我妹妹。”
贺玠一愣,舌头打结:“抱歉,我多嘴了。”
“没事,都过去了。”裴尊礼帮他把衣角捋平,“虽然有时候也会想,既然师父能够回来。我小妹会不会也可以回来。”
贺玠忽地手一抖,回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