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怪我?”他叹了口气,停顿良久才悠悠道,“那日之后,你便不再来找我了。我还以为……是徒儿做错什么惹得师父怪罪,一直不敢多嘴询问。没想到师父这次入宗见我也不予告知,就连迷路也不想着唤我……”
他最后一句话说语气沉闷,引得贺玠一哆嗦。
这是在生气……还是在妒忌?贺玠动动酸痛的双手——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般阴暗的一面。
“我错了。”贺玠干什么不行,认错的功力绝对深厚,“我只是觉得……既然我有求于你,那独自前来当面说清是最有诚意的。若是连迷路这种小事都要麻烦你……”
那为师这张老脸往哪搁!
“师父没错。”裴尊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将毛笔摆正,起身走到贺玠身边解了他手上的绳索,“那弟子应该没有使大力,疼吗?”
“不疼不疼!我皮糙肉厚的!”贺玠连忙道,“你可别去为难他!”
“师父把我当成怎样残暴的人了?”裴尊礼紧紧揽住他的腰,不顾贺玠轻微的挣扎将他扶到一旁软榻上,“他做得没错,我又怎会无故责罚?若当真赏罚与公私不分,那我又与……”
他顿了顿:“又与那前代宗主何异?”
贺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个人,心里堵了堵,立刻就被裴尊礼钻了空子。
“不说这个了。”他笑着在软榻另一侧坐下来,右手搭在贺玠身后的榻背上,状若无意地把玩上面的浮雕,“师父这次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贺玠从他坐下开始手心就一阵阵发热,他忽视掉这点不适,转头看向裴尊礼正色道:“我想北上前往执明国。但听闻该国近些日子不予城内外百姓出入,也不与他国来往。我若想入城,只能……”
他看了看裴尊礼的脸,见他神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只能求助于宗主您了。”
裴尊礼正在摩挲榻背上雕刻的青松树冠,闻言手指停了一刹。
“去做什么?”他出声问。
贺玠抬手扇扇风,勾唇道:“去找我爹。孟章神君告诉我他还活着,我这个当儿子的总得尽尽孝吧。”
裴尊礼没被他嬉闹的语气逗乐,只是收回手撑在脸边,目光移向前方桌案上的砚台。贺玠也不催促,等他静静思索。
“不行。”漫长的等待后,裴尊礼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他的请求。
“原因呢?”贺玠笑意更浓,并不焦急质问。
“执明国……近日不太适宜外人前往。”裴尊礼道,“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说动那位统领将军打开城门。”
“统领将军?”贺玠对这个词有些耳熟。
“是执明除神君外的统领。”裴尊礼解释道,“就如我在陵光的存在……他们不似陵光有神君亲手培养的斩妖宗门。护国卫民的是一个民间自发举旗而起的兵队,里面个个都是极为精通御术射术的狠厉之人,为首的就是他们统领大将。据说有着逼近神君的威严。”
“我怎的从未听说过?”
贺玠皱眉,在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翻了翻,只记得这位执明神君生性不喜见人,常年躲藏千尺泉潭中不问世事,与父亲也鲜少来往,所以并未与他谋过面。但这样厉害的一支凡人军队……没理由自己会毫不知情啊。
“因为这支兵队……满打满算也只建起了三十载,师父那时应该忙于陵光民生安康,没有过问执明国的事。”裴尊礼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约莫四五年后,我就和你相遇了。”
“什么跟什么……”贺玠没明白他急转偏锋的话头,继续自己的疑惑,“这兵队又和其忽然闭国有什么干系?”
裴尊礼手指放在膝上轻轻敲打几转:“这我不好说。但若师父能等到来年春日,那个时候一定能……”
“我等不到。”贺玠打断道。来年春日……黄花菜都凉了几个跟头了!若昨山妖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