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神君目光瞟向贺玠,声音低沉:“让你别来的原因又不止这一个。”
裴尊礼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跪倒在地的贺玠——以及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
“总要给别人一点脸面吧。”孟章神君无辜地撇嘴,“有的人可不想将软弱剖给你看。”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猜到了贺玠不愿面对什么,所以为他筑起了一道墙。
“我没事的。”贺玠虚握着双手站起来,膝上已是淤青一片。
“让开!”站在最后的江祈突然推开身前几人,走到贺玠跟前,“唐枫呢?”
她面上显露出几块白鱀妖体的皮肤,竟是妖力内乱到连人形都无法维持,足以可见她此刻内心有多么慌乱。
贺玠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我问你呢!”江祈刚一揪起他的衣襟,脖子上便被一道寒光架住。
“放手。”裴尊礼的剑只出鞘了一寸,但割在她颈上的那一点是狠了心的。
“你也放手。”贺玠晕乎乎的,朝裴尊礼轻声道,“大家都先别激动……”
江祈放开了他,退后一步,双眼紧盯着那缓缓摊开的手掌。
那里有她的友人和一颗妖丹。
已经毫无声息的友人。
江祈站定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她没有暴起质问,也没有崩溃痛哭。她只是揉了揉眼睛,蹲下又站起,最后背过众人走到一棵树前,将额头抵在上面,重重地吐出两口气。
“江姑娘……”贺玠颤声道。
“她有说什么吗?”江祈背靠在树上,抬头看着斑驳叶隙间逐渐透下的光束。
太阳要升起来了。
“你没有把她妹妹的事情告诉她吧?”
贺玠摇头:“我告诉她,小妹活下来了。”
江祈也是不知道自己能露出怎样的神情了,于是笑了笑:“那就好。你把她给我吧,我打算去一趟监兵,带她和她小妹回家。”
贺玠伸出手,正要将掌心里的蜂妖和妖丹交付给江祈,身旁的孟章神君突然动了。
他一指点着贺玠的手腕,另一只手挥袖卷起一阵狂风。
“我看你也是急糊涂了。”他对着贺玠道,“不是说了这儿有人知道些办法,能保她一线生机吗?”
贺玠一个激灵,眼看着那狂风将自己和江祈隔开,被孟章神君拉进了他布下的小结界中。
“您弄错了。”贺玠对他道,“裴宗主他,并不是重生之人。”
“谁说是他了?”孟章神君一提到裴尊礼也是没好口气,“这儿不是还有个小东西吗?”
贺玠扭头,扫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低头。”神君道。
贺玠低头,跟胖乎乎的小山雀大眼瞪小眼。
“明……明月?”他惊声叫了出来。
“哇!终于又听到你这么叫我了!”明月扑棱着飞到贺玠身边,“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跟我原来的名字很像呢!”
“对、对了!”贺玠这会儿才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开的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