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小山雀哪会说人话?能把啾啾啾叫得抑扬顿挫就很厉害了!
“哼哼,那还不是因为我厉害!”小山雀骄傲地挺挺胸脯,“在貔貅坊里时我和一群小禽妖关在一起,他们想欺负我,结果被我全都打趴下了!我看那些小弱鸟一动不动躺地上也是浪费,就干脆吸了点他们的妖力,然后脑袋就茅塞顿开了!”
贺玠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纯良的小山雀居然这么有手段。
“还有呢?”孟章神君看着明月道,“开了灵识后你不只是会说话那么简单吧。跟他也说说吧。”
“嗯……”明月收在身侧的翅膀挥了挥,落在贺玠肩头。
“我告诉你……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贺玠点点头。
“我还想起了一些事情。”明月眨眨眼,“我以前,原来是个人来着。”
贺玠挑起眉,看着她那歪着的小脑袋,眼前竟是浮现出一张少女的面孔。
很熟悉,说话的方式语气,还有跳脱的性格……
“想起我来了吗?”她嘿嘿一笑,“漂亮哥哥。”
裴明鸢。
这个名字随着她俏皮的称呼在贺玠脑中成形,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裴尊礼的妹妹。那个他眼看着从襁褓幼儿到牙牙学语的姑娘。那个他也曾困惑为何消失于世的姑娘。现在却以一只禽妖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你……你……”他瞠目结舌,想说的话想问的疑惑根本连不成句。
“我跟你一样。”裴明鸢跳到他鼻子上,蹦跳着又踩上他的头,“都是死了一次的人哦。”
“不一样。”孟章神君拍了拍贺玠的脑袋,合上了他张大的嘴,“小心被憋死。”
“他是肉身重塑魂魄未变,而你……”神君大人的眼神凌厉,“你肉身早已油尽灯枯,只是魂魄被某种器物凝聚不散,存于禽妖体内。这倒是本君都不曾听闻的稀罕事。”
贺玠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便幡然醒悟了。原来孟章神君早就看破了这只小山雀身上的怪异,知道她体内魂魄为人,但肉身为妖,只是因为魂魄被器物凝聚才能存活下来。
所以如果能从她口中得知那器物是什么,说不定唐枫也能以此法得生。
“这个嘛……我倒也不太清楚。”裴明鸢迟疑道,“不过从我作为这只胖鸟出生开始,我肚子里有个怪东西。圆圆的,热乎乎的。弄得我相当不舒服。”
“不是妖丹。”她道,“过久了也就习惯了。你这么说我才想起它。”
语罢她弯腰重重咳嗽两下,但无事发生。
孟章神君抬手,摸上她的腹部,狠狠一按。小山雀就干呕着咳出一颗黑黢黢的东西。
“哦?”孟章神君捡起那珠子仔细端详,“这是何物?”
贺玠盯着那玩意儿,浑身汗水都淌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珠子。他不会看错……
裴尊礼向他拜师时,曾给过他一串手珠作为束脩之礼,还说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而这颗珠子,和那手串上的一模一样。
“啊!居然是这个!”裴明鸢也尖叫一声飞到孟章神君手臂上,“我记得它!”
她抬起头看向贺玠。
“这是云鹤哥你给我的东西!”她声音蓦地停顿,眼里也没了光,刹那间就与先前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我出嫁前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