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要是今晚你敢出丑扶了伏阳宗面子……”
裴尊礼喉头微动。
“你知道后果的。”
裴尊礼抬头,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父亲和他满是轻蔑的眼神。低头,看到的是自己软弱跪地的双膝和满是伤痕的手背。
“是。”他声音颤抖,习惯想要低头臣服,可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裴尊礼躬了一半的身子突然顿住,随即直起腰,与裴世丰对视。
“是。”他又应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第119章 过去篇·月宴(三)
——
冷冽的清酒自玉壶落入杯中,在月光下画出醉人的弧度。
飞溅的酒珠映射着天上满月和席中烛光落在兰花编成的金乌头上,让那盘中神鸟双眼含神,栩栩如生。
传言中名流毕至的赏月宴就设在伏阳宗峰顶的庭园。
软榻温酒,明月佳肴。
上到送宾礼器,下到杯盏筷枕。宴席上没有一件器物不是价值连城。
光是那盛酒的杯子就是千载难逢名具“琴瑟”。
酒若纤指,杯若丝桐。倒酒入杯,琴瑟和鸣。
这是裴世丰最喜爱的一套酒具,一般的宴席他绝不会拿出手。
裴世丰自东向西地坐在主位上,举杯迎接每一位落座的贵客。
裴尊礼在他身后纱幔相隔的暗处负剑而立,默默看着各个金枝玉叶的客人流连在觥筹交错间,自己却只能吞咽唾沫缓解酸痛的胃部。
从午间到此时自己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发慌。可裴世丰为宴席的顺利,特地派了名弟子督促自己练习舞剑动作。
那弟子都是个看人下菜的东西。他知道裴世丰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便也有样学样地端起架子,不许裴尊礼有一刻的停歇。
席上的宾客很多都是携家眷一同前来,不少嫡长公子跟随父亲与裴世丰攀谈贺礼,都想借此机会让自家后人结识家族之外的名流。
“听闻宗主大人收有一天赋异禀的养子,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得见?”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裴世丰拱手笑问。
“他今日身体有恙,怕是不能出席了。”裴世丰举杯道,“不过犬子会代其在席间舞剑祝酒。”
裴尊礼缩了缩肩,头埋得更低了。
好一个“代其舞剑祝酒”。在父亲眼中自己只是庄霂言的替代品罢了。
他想要在人前树立慈父威严的形象,所以才让自己这个废物嫡子代劳仓皇登台。
咕——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裴尊礼将目光定在脚边一棵枯草上,看着它左右摇曳转移注意。
自己舞剑助兴的环节要到宴会后半程才会开始,那时月光最好,气氛最盛。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要这样傻站一个时辰。
“裴老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正当裴尊礼冥想得起劲时,一声大喊把他惊回了现实。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无论是身披的金丝大氅还是腰间的夜明宝珠都明示着他不凡的身份地位。
康氏家主,康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