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脖子上的割伤,连着腿上的疼痛一齐给了他脑心一棒,汹涌的痛感顿时化为火星窜进眼眶里。为了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贺玠只能深深吸气,在浑浊的空气中呼出一缕白烟。
戚大人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动静,忙不迭吩咐着捕快开锁。
“这老人是我们在巡山过程中发现的。那栋茅屋原本废弃已久,是早年守山人堆积杂物之处。昨夜途经那里,听到里面有异响,一打开门,就看到他被五花大绑在角落。”
“我们本以为他是被绑架的百姓,施以救助的时候他却突然发起了袭击,重伤了同行的弟兄。我们才不得不将其打晕后带回来。”
捕快打开牢门,提起手边的污水桶就泼在了昏迷的老人身上,顺手绞起了铁索,将他双手拉开固定,整个人被锁链垂吊在半空。
戚大人原本还担心老人身虚体弱经不起这捕快粗暴的折腾。但又一想他身为化形恶妖,将贺玠打得遍体鳞伤,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制止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被污水泼醒的老妖迷瞪地睁开眼,看见眼前肃穆而立的众人,耷拉的嘴角逐渐咧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牙齿。那双滴着脏水的眼皮残破不堪,内里的眼睛已经被尾巴重伤,溃烂得血肉一片。
“他还能看见吗?”戚大人轻声问捕快。 网?址?发?布?Y?e?ǐ????ü???€?n?Ⅱ?〇????5?﹒?c????
“哎哟青天大老爷啊,老朽一介良民,平日里连鸡鸭都不曾杀害,麻缕也从未盗窃。这、这是为何要把我捉于此地啊!”
还未等捕快回答,那老妖先晃动着身体为自己喊冤,年迈的身躯在半空中如断襟飘动,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个命不久矣的可怜老人。
看来这留下的半颗妖丹还为这老人提供了以气视人的能力,就算眼睛废了也能看清物与人的轮廓。
“一派胡言!”戚大人气得胡子乱抖,“大胆妖孽绑我子民伤人性命,还敢在衙府重地妖言惑众!说,你到底是何等妖物?我衙府差役是不是为你所杀!”
那老头眼皮动了动,正要开口,却被一直站在后面观望的贺玠打断了。
“陶安安是你的女儿?”
没头没尾的疑问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戚大人和捕快扭头看向贺玠,却见他直勾勾地看着满脸惊诧的老人。
“我、我不认识……这是谁家的姑娘吗?”
他在装傻,贺玠知道。
“我不管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告诉你。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贺玠这句话不假。那陶安安是白峰回亲笔写下的姑娘,本就和这起事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加上下落不明,很大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如贺玠所料。老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无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她……”
老人嘴唇翕动着,被铁链捆住的双手也不安地挣扎。
“她遇上了一个富家公子,还给了他一串木珠手链。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许诺过她什么,亦或是说过什么动听的情话。但她相信了。”贺玠看着老人青筋鼓胀的额头,昨日被他划伤的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她因为那个男人行踪不明,若是再不能查明真相,我们谁都不敢猜测会发生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老人口中牙齿磨得咔咔响,嵌入墙壁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拉扯声。
“你现在如实告知知道的一切,就还有找回她的机会。”贺玠双手抓住木桩牢门,将脸从缝隙中探过去,目光不错地盯着老人。
“我……”老人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中似有一口瘀血卡得他无法呼吸,哼哧哼哧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