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山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在小面馆的时候,林默给他看的那份企划书。
霍青山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泪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那时候的林默,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唯独有着一腔热血。如今,林默又一次一无所有,却从未想过放弃,依旧在咬牙坚持,依旧在为运河项目奔走,哪怕流言四起,也从未放弃。
霍青山的眼眶红了,突然,心里一动,泪如雨下。
林默顶着那麽大的压力,都没有放弃,自己又有什麽理由放弃?
他抹掉眼泪,把企划书收好,走到练功房,又一次望着那帮练功的孩子们。
这些人其实早就长大成人,只是在霍青山的眼里依旧是孩子。
他拿出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信息:运河能修起来,杂技馆也能建起来。
日子在奔走和坚持中一天天过,霍青山找遍了所有的朋友,凑了些钱,杂技馆的工程,重新开工了。
陆栖川和云知羽依旧在打磨《扶南飞歌》,其他人也依旧在努力练活,宋萨每天都会去工地看看,蓬沙万也从运河工地回来,帮忙照看杂技馆的工程,渔乡的村民们也依旧在出力……
运河里的水,运河边上的花草树木,见证着所有人的坚持和努力。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霍青山收到了林默的电话,电话里的林默,声音激动:「青山,好消息,运河项目批下来了,明天,正式开挖!」
霍青山的心里,瞬间炸开了花,他握着电话,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笑:「好,好,林默,太好了。」
挂了电话,他又一次热泪盈眶。
其他人也都相继得知了消息,他们欢呼丶叫好,奔走相告。
2004年8月5日,得崇扶南运河正式开工建设。
工地之上,人声鼎沸,很热闹。
两千五百辆中国造工程车排成长龙,径直驶向工地,如钢铁洪流席卷而来,气势磅礴。三一重工的挖掘机丶中联重科的起重机丶渣土车依次排开,车载简易控制系统精准调控着车速,引擎的轰鸣声震彻四野。柬埔寨三十馀辆公务车丶工程皮卡穿插其间,与中方车辆协同推进;工人们身着统一工装,正穿梭忙碌……
湄公河的河水泛着粼粼金光,见证着这钢铁洪流丶这一张张满怀希冀的脸庞。作为流经柬埔寨的母亲河,它的支流洞里萨河连通着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洞里萨湖,此刻正以沉静的流淌,见证着这场跨国工程的启幕。
霍青山带着凌云杂技团的一帮大孩子们也来了。他们在工地旁搭起临时舞台,准备了一场文艺慰问表演。
舞台上,幕布在风里猎猎作响,清越的音乐声飘开。
陆栖川和云知羽并肩走上台。
《扶南飞歌》的旋律响起,绸布从舞台上空垂落,两人抬手攥住绸布,借力一跃,腾空而起。
绸布在他们身侧翻飞舒展,像湄公河的碧波,像天边的云霞,像运河未来翻涌的浪涛……
他们的动作比往日更灵动丶更默契丶更有力量,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托举,每一次翻落,都融进了对运河的期许……
台下的工人丶官员丶村民都看呆了,回过神来,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挖掘机的引擎声,与掌声丶音乐声交织相融,成了湄公河畔此刻最动听的声响。
表演落幕,霍青山被邀请到台上讲话。
他接过话筒,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字字清晰:「各位,我是霍青山,蜀艺凌云杂技团的老板。我从四川来,带着一群孩子,在各地演出。如今,运河动工,我们的杂技馆,也快要建好了。」
「我想让四川的杂技,在湄公河畔落地生根;想让漂泊在此的中国人,有个念想,有个寄托;更想让柬埔寨和中国的友谊,像湄公河的水,像这未来运河的浪,源远流长。」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林默坐在轮椅上,望着台上的霍青山,脸上不禁浮起了笑容。
宋萨由蓬沙万扶着,坐在台下前排,看着看着霍青山,脸上也有了笑容。只是,他的身体似乎更加不中用了,胸口闷得难受。
湄公河的风柔柔地吹着,裹着运河滩涂的泥土水汽。
工地上,三一重工的挖掘机率先挖下了运河建设的第一铲土,渣土车缓缓驶动,起重机缓缓起臂,各类设备按调度有序运作。
这场日均挖运五万立方土方的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来自中国的工程机械,凭藉可靠性能成为当时跨国工程的主力选择。
霍青山筹建的杂技馆,就落在运河商贸中心旁。雕梁画栋,标准的四川民居的精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