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蓬沙万心里积了二十年的冰湖里,冰面轰然裂开一道缝。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工地上的机器声都仿佛远了,才哑着嗓子,声音里裹着压抑了太久的哽咽,问:「他……他现在身体怎麽样?」
陆栖川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蓬沙万这二十年的硬壳,终于破了一道口。
他回答:「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跑来找你。他现在,每天都盼着能看你一眼,哪怕就说一句话。」
蓬沙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红了眼眶。
在短暂的沉默后,蓬沙万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安全帽,快步往外走。陆栖川和云知羽相视一笑,知道这心结,终于要解了。
当天傍晚,蓬沙万就回了渔乡。
他走到父亲的院子里,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人,头发比上次见时更白了,背也更驼了,鼻子一酸,喊了一声:「Bpa。」
宋萨猛地抬头,看见他,眼里满是错愕,随即红了眼眶,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哽咽着回应:「哎……你回来了。」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聊了很久,从蓬沙万小时候的趣事,聊到这些年的委屈,聊到宋萨的无奈,聊到逝去的老伴。那些藏了二十年的误会,在温言软语里,慢慢化开,像高山上冰,遇春融化。
蓬沙万握着宋萨的手,哽咽着说:「Bpa,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二十年。」
宋萨激动得老泪纵横:「没事,没事……」
陆栖川和云知羽站在院外,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宋萨和蓬沙万和解后,霍青山开始着手兑现承诺,在渔乡搭舞台。宋萨主动找场地,蓬沙万也从工地请了假,帮忙搭台子,渔乡的村民们也纷纷过来帮忙,扛木头丶拉铁丝丶铺木板,非常热闹。
杂技团的孩子们也陆续回来了,见霍青山在搭舞台,个个都兴奋不已,撸起袖子就帮忙。
没过多久,一个木台就搭好了。
看着比较简陋,实际上很结实。
表演那天,渔乡的村民都来了,挤在台下,宋萨由儿子蓬沙万推着轮椅来到了正中央,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演出开始,集体节目之后,就是一个个精彩的杂技节目,翻跟头丶耍杂技丶舞绸带,最精彩的,还是陆栖川和云知羽的《扶南飞歌》。
绸布在台上空翻飞,河风拂过,绸布飘起,像运河之水在渔乡附近蜿蜒伸展。
宋萨看得目不转睛,嘴角一直扬着,眼里闪着光,像个孩子。
表演结束后,他拉着霍青山的手,颤巍巍地说:「霍老板,谢谢你,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