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恪搂着她,只觉得浑身都很轻松,心情也很放松,「嗯。」
他闭着眼睛,掌心抚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撸猫一样。
沈时熙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前世听过很多次的歌谣,「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沈时熙这《生日歌》属于荒腔走板挂的,但李元恪却从里头听出了一抹不一样的韵味,好似被万亿亿人传唱过,自有它的神格。
沈时熙最后一个音调都没有唱完,就沉沉地睡去了。
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李元恪没有睡着,他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着怀里的人儿,他的五指插进她的鬓发里,二人的发在枕头上纠缠,他在她的眉心里印下了一个吻。
次日一早有大朝会。
李元恪没睡好,万般不情愿地起来,兰楹给他梳头发的时候,他坐在妆镜前打盹儿,出宫门的时候,要不是李福德扶着,他都能被门槛绊倒。
龙辇上又眯了一会儿,喝了酽酽的一杯茶,他才清醒点,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只觉得每一个大臣的脸都是那麽面目可憎。
本来今天应该是议对魏国公府的处置,薛矩通敌,丢掉天妃关,该有个论断了,结果不知道怎麽,就歪到了昨日万寿节宫宴上,沈时熙殴打晋王夫妇的事上。
李元恪一下子就精神了。
这件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御史们的嘴也不可能堵得住。
更何况,晋王妃还是裴氏女,有这麽好的机会,裴家怎麽可能会放过呢?
就好比沈时熙如果逮住了机会,也绝不会放过大裴氏一样。
这一次代表裴家出征的是范柳和崔玄伟两位侍御史,最先开口的是范柳。
「启奏皇上,昨日万寿节宫宴上,微臣听闻元昭仪殴打晋王和晋王妃一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沈献章今天来了,万幸当初皇上虽然让他辞去了职务,但给他保留了官职,要不然,他今天就上不了朝了。
昨晚上,宫宴散后,这件事就传遍了。
主要是太耸人听闻了。
宫妃打人已经是很张扬的事了,打的还是亲王和亲王妃,还把人给打残了。
不怪人家御史今天一大早就弹劾。
都竖起耳朵等着呢,听皇上怎麽说。
李元恪无法回避,「万寿节上,晋王和晋王妃对朕大不敬,元昭仪此举乃是为了维护朕。」
众臣子一下子都愣住了,这叫人怎麽说呢?
似乎很有道理啊!
裴相使了个眼色,崔玄伟忙上前道,「皇上,固然元昭仪是为了维护皇上,可也不该在那样的场合动手打人啊!」
皇帝显然很是不悦,「那依卿之言,该当如何呢?和晋王讲道理吗?难道在卿看来,身在皇家,先帝嫡子,连君臣之义都不懂,还需要朕的昭仪来教他们何为君臣?」
裴相忍不住道,「皇上,无论如何,晋王也是皇上的兄长,元昭仪此举也是以下犯上……」
沈献章冲了上来,「那依裴相的意思,皇上和元昭仪是不是还得下位来向晋王夫妇行礼?也难怪,裴氏虽钟鸣鼎食之家,到底也不是翰墨诗书之族,也是不知礼数久矣,竟然能够说出此等悖逆妄言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相一下子就怒了,但他突然发现,他没法拿沈献章如何,他虽然为丞相,他能管朝堂百官,他还能管沈献章这个辞官不干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