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献章是辞去了所有的活儿了,一门心思办学,他就算逼着皇上罢免了沈献章的左侍郎职位又有何用?
人家的女儿在后宫,他只要想和皇上勾搭上,容易得很。
「沈侍郎,你慎言,本相是这个意思吗?」他怒道。
沈献章冷笑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麽意思?啊?元昭仪如何以下犯上了?昭仪乃是皇上的宫妃,晋王就算是超品亲王又如何,他若于国有功,昭仪不尊他是有过,他一个混吃等死的亲王,还指望着昭仪对他三叩九跪不成?」
「你你你怎地能说出这等话来?晋王乃是先帝亲封的王爷,文贞皇后的所出嫡子,你竟然敢辱骂亲王!」裴相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了。
沈献章也是拿昨日女儿的话来骂人,要不然,他真想不出现成的来。
哪怕他昨日夜里一夜辗转无眠,把今日朝堂上的骂架模拟了几百遍,临到头了,发现,根本不是朝着自己预想的来。
其实,皇家享受供养,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铁律了,但沈时熙把这个观点抛出来,时人也无法去反驳。
「皇上,元昭仪殴打皇亲国戚,此举……」范柳眼见得裴相落了下风,主要是沈献章胡搅蛮缠,他企图把骂架的论点扭到正途上来。
「此举如何?」沈献章横眉冷对,「晋王是皇亲国戚,那老夫问你,元昭仪乃是陛下宫妃,又算什麽?」
开什麽玩笑,沈时熙哪怕是个采女回家,家里的老太太都要对她行大礼,因为一旦归于皇家,那就是君了。
范柳也是气糊涂了,说出这等悖论来。
可见,吵架是一件很考验天赋的事。
沈献章一介耿介文人,能够在朝堂上和同事们吵架占上风,论点屹立不倒,论据周全,思维敏捷,语调铿锵,气势磅礴,得归功于他女儿沈时熙。
这麽多年,他和女儿斗智斗勇,终于被历练出来了。
自然,沈献章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沈太傅人虽不在了,可门生故旧不少呢。
而当年,皇帝夺嫡,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晋王。
这时候,谁敢不站出来帮元昭仪说句话呢?
否则,万一被皇上以为,他们的心向着晋王呢?
至于说,晋王夫妇被元昭仪打残了,那都不是事,不是还活着吗?不是还能养好吗?
先帝的嫡子又如何,当今的皇帝又不是他。
所以说,人走茶凉都是很现实的事。
朝堂上简直成了一个菜市场。
崔玄伟眼见不可为,讲道理讲不过了,他就拼音量了,喊道,「皇上,臣请皇上赐死元昭仪,此乃妖妃祸国啊,身为宫妃不守妇德,导致皇上和晋王兄弟不和,若哪一日祸起萧墙,我大周……哎呦……」
沈献章冲了过去,直接拽住了他的胡子,怒道,「老匹夫,你敢让我的女儿去死,我今天和你拼了!」
他拽着崔玄伟的胡子就往金龙大柱上撞,主打一个我不动手我就要把你弄死的架势,群臣们顿时一个个鸦雀无声了,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沈献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面目狰狞,一副要将崔玄伟吃了的模样,崔玄伟都吓懵了。
「快,拉开他们!」李元恪忙起身喊道。
真是有什麽样的女儿就有什麽样的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