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恪起身,在她身边落座,「还能有点用不?你每天睡着了在梦里发疯吗?竟把自己伤成这样!朕才几日没来?」
沈时熙气怒不已,「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十六年没你,我也活过来了!你会说话吗?不会说就别说了,我愿意的?我掉了几次了?也就这一次!呜呜呜,好疼,李元恪,你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江陵游听她直呼皇帝的名字,吓了好大一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心里直呼,吾命休矣。
会不会被沈时熙牵连死?
李元恪见她半点都不吃亏,也就放下心,好声好气地道,「朕是在骂你?」
他问江陵游,「好好给沈才人诊治,治好了,朕有赏!」
江陵游这才道,「皇上,若想好的快,臣建议把伤处这一块的头发给剃了,这样好上药,也不易恶化。」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但也是叫人爱惜身体,并不是说,这种情况了,都不能剃发。
「闭嘴,你这是什麽馊主意?剃发不留头,留发就留头。」
这顺口溜把江陵游搞懵了,他默了两遍,才听懂是什麽个意思,「您这伤得不轻,头发又密,容易粘连伤口,导致恶化。」
「别说了,我死都不会剃。」
李元恪不敢碰她的头,鸡蛋大的一个肿块,看着就吓人,扣着她的肩膀,「江太医,你来给她看,该剃就剃。」
「李元恪,你敢!」她抓住李元恪的手,眼泪汪汪,眼角泛红,「你要敢把我头发剃了,我就半夜趁你睡着,把你头发剃光!」
想到自己头上有块秃了,沈时熙就郁闷。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皇帝说话,殿里跪了一大片,江陵游手都在颤抖,早知道沈时熙进宫是这副德性,他当初就不该来当太医。
太容易受牵连了。
李元恪则好笑,握住她的手,「听话,又不是长不起来,也不看看,怎麽磕成这样,伤势着实太重了。」
沈时熙还是怕死,这是个小感冒就能丢条命的时代,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摇着李元恪的手,「会有人笑话我,你也会笑话我!」
李元恪指腹轻轻揉她伤处的边缘,「朕保证不笑话你,也不许任何人笑话你,谁笑话,朕帮你惩治她!」
「那……好吧!」沈时熙道,「我要白苹帮我剃,白苹,你不许多剃我一根头发,要不然,我就等你睡着了,把你头发剃光!」
白苹忍笑,「好,主子,奴婢绝对不多剃一根,您可以让陛下帮您盯着。」
她晃李元恪的手,「你帮我盯着,不许她把我不相干的头发给剃了。」
【好烦,李元恪为什麽要来,这麽丢人的事被他亲眼看到,可以笑话我一辈子了。呜呜呜,我也知道他不少糗事,当年他那点手指头告了消乏的事,我也知道。他敢笑话我,我就笑话他。】
李元恪幽幽地看向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麽呢?」
「我能想什麽,我都这样了,没力气在心里骂你。」
听到剪刀咔嚓的声音,沈时熙嗷地一声叫,双手条件反射地要捂住脑袋,李元恪连忙将她的手握住,「别动,小心戳剪刀上了。」
「剪了多少?剪了多少?」沈时熙忙扭头。
白苹将一缕头发挑着,有些无语地看她,「就这麽一点,主子,您头发本来就密,绾髻就能遮住,有什麽要紧呢!」
「终究是秃了一块了!」沈时熙欲哭无泪,一偏头,看到李元恪抿着唇笑,她扑过去,拍打他的胸口,「就说你会笑,你这混蛋,骗人!」
李元恪接住她,声音里含着笑腔,「白苹说的没错,真看不出来,没什麽影响,听话,朕帮你上药。」
她摔的地方正在后脑勺靠头顶的地方,鸡蛋大一个包,伤口很有点大,只把伤口那一块的头发给剪了,别的地方白苹没敢动。
江陵游就看到皇帝在他的指导下,亲自给沈时熙上了药。
沈时熙不能绾发,便不能出门,关键她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一动的话,头还有点晕。
喝了一碗苦苦的中药,沈时熙窝在李元恪的怀里哼哼唧唧,「太倒霉了,不许把我是怎麽受伤的事说出去,别人会笑话我。」
本来是一件难过的事,被沈时熙闹得李元恪想笑。
李元恪忍着笑,胸腔却在震动,「好,不说,今日之事,谁要是说出去,朕决不轻饶!」
他低头看她,「那你跟朕说说,怎麽会从床上摔下来,还摔这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