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您怎麽来了?」巴特尔惊讶地站起身。
「我来看看,是什麽让我的学生连课都上不了。」
巴特尔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几顶毡房,「这片牧场就我一个医生,老人孩子病了,都得找我。
去市里培训一来一回两天,病人怎麽办?」
正说着,一个哈萨克族妇女匆匆跑来,用方言急切地说着什麽。
巴特尔转头翻译:「她儿子骑马摔了,胳膊可能骨折。」
「带我一起去。」周红梅突然说。
巴特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在那顶充满羊奶味的毡房里,一个十几岁男孩抱着胳膊,疼得脸色发白。
巴特尔检查后确认是前臂骨折,准备做固定包扎。
」周红梅轻声说:「等一下,包扎前,可以在合谷穴位扎一针缓解疼痛,记得顺口溜吗?
虎口之处是合谷,止痛能手不虚传。」
巴特尔想起来了,他从药箱里取出周红梅发的针灸针,有些笨拙但准确地找到了穴位。
一针下去,男孩紧皱的眉头渐渐有所舒展。
那天晚上,周红梅没走。
她跟着巴特尔跑了三户人家,看了一个腹痛的孩子,一个关节痛的老人,还有一个产后虚弱的妇女。
每到一处,她都让巴特尔或针灸或按摩,现场应用培训班教的内容。
最让她感动的是,当一位老牧民因腰腿疼痛无法站立时,巴特尔准确地找到了委中和承山穴,一边下针一边用哈萨克语念叨着阿依古丽编的顺口溜。
二十分钟后,老人竟然能慢慢站起来了。
「巴特尔医生,你成神医了!」老人的儿子激动地说。
巴特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周红梅:「是周老师教得好。」
回程的路上,巴特尔的话多了起来:「周老师,我以前觉得中医慢,不如打针输液快。
但今天看到针灸止痛这麽快,我改观了。」
「中医不是慢,它是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智慧。
就像你们哈萨克谚语说的,不同的马适合不同的路。」
巴特尔重重点头:「下周我一定去上课,把落下的补上。」
周红梅的跟诊教学模式就此诞生。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带着人体模型和针灸挂图,跑遍了学员们所在的牧区和村庄。
有时在毡房里,有时在村卫生所,甚至有一次在放牧的草地上,她现场教学,学员们边学边用。
最精彩的一课是在买买提的村卫生所。
那天来了个面瘫患者,半边脸完全不能动。
买买提本想建议去市医院,周红梅却说可以试试针灸。
「面瘫取穴主要在面部,地仓丶颊车丶阳白丶四白,配合远端的合谷。」她一边说,阿依古丽一边翻译成顺口溜。
买买提在周红梅指导下下了第一针,手有点抖。
但当他看到病人微微抽动的嘴角,胆子大了起来。
一套针法下来,病人的眼睛居然能稍微闭合了。
围观的村民啧啧称奇。
「原来中医真的有用!」
买买提感慨:「我以前太狭隘了。」
叶尔肯的变化最大。曾经最质疑「中医不科学」的他,现在成了培训班最用功的学生。
有一次,他用针灸止住了一个牧民急性胃痉挛,兴奋地连夜给周红梅打电话报告。
「周老师,按照您教的内关穴止胃痛,真的五分钟就不疼了,病人说比打针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