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的实操考核现场,气氛突然僵住了。
周红梅俯身检查病人腿上的针,「别克医生,你刚才取的足三里穴,位置偏差了一寸半。」
哈萨克族村医别克站起身,近一米九的个头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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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络腮胡,声音洪亮:「周老师,我在牧区扎针十五年,从来都是这麽找穴位的,病人也都说好。」
围观的学员们窃窃私语。
别克是培训班里年纪最大丶经验最丰富的村医,在牧区威望很高。
现在他公然质疑教材标准,这让其他学员都捏了把汗。
周红梅没有马上反驳,她指着教材上的解剖图:「你看,标准定位是犊鼻穴下三寸,胫骨外侧一横指。
你刚才扎的位置靠外了两指,深度也不够。」
「教材是教材,实际是实际。」
别克不以为然,「牧民常年骑马,腿部肌肉发达,按书本定位根本扎不到位。我有我的经验!」
两人的对话很快变成了争论。
别克坚持自己「凭手感丶凭经验」的取穴方法更实用;周红梅则强调标准化操作的科学性和可重复性。
阿依古丽想打圆场:「别克大哥,周老师的意思是……」
「我知道周老师的意思,」
别克打断她,转向周红梅,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不改,「周老师,我尊重您。
但草原上的病和城里的病不一样,我们医生也不一样。」
考核暂时中断。
周红梅看着别克倔强的背影,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教学分歧,而是两种医疗观念的碰撞。
当晚,周红梅敲响了别克宿舍的门。
别克有些意外,还是请她进了屋。
房间简陋,桌上摊着几本翻旧的医学书,还有一堆手写病历。
「别克医生,我们没必要争对错。」
周红梅开门见山,「我想做个实验,用实际结果说话。」
「什麽实验?」
「你给我你的经验取穴法,我用教材的标准取穴法,咱们找一批同样的病人,对比治疗效果。」
别克眼睛一亮:「这个好,让事实说话。」
周红梅接着说:「就选风湿病患者吧,牧区常见病,症状容易观察和评估。」
别克一拍大腿:「我正想说这个。我们牧区风湿病人最多,我有十几个老病号。」
周红梅已经有了计划,「那就再多找一些,凑够三十人,你治一半,我治一半。
治疗三次后,让第三方评估效果。」
别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周老师,您不怕输给我这个土医生?」
「如果您的经验法真的更好,那是我该向您学习。」周红梅真诚地说。
消息传开,培训班炸了锅。
学员们没想到一次考核争议会演变成公开比试。
有人支持别克,认为实践经验比书本重要;也有人支持周红梅,觉得医学必须标准化。
阿依古丽担心的找到周红梅:「老师,万一结果……」
周红梅平静地说:「医学只看疗效,如果别克的方法确实有效,我们该做的是研究为什麽有效,而不是固执己见。」
接下来一周,别克和周红梅各自忙碌。
别克挑选了十五名风湿病患者,都是他熟悉的牧民;周红梅选了另外十五名,症状与别克组的患者相似。
治疗开始了。
别克的方法果然与教材不同。
他取穴时不用尺子量,而是用手指比划,有时还让病人活动关节,在肌肉收缩处下针。
下针角度丶深度也常常与标准操作不同。
别克一边治疗一边对围观的学员解释:「风湿病根在寒湿,我取穴偏重阳经,用针深,得气强,才能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