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看看医生,又看看旁边脸色紧绷的方初,完全无法理解。
之前那个孩子……不是已经流掉了吗?
难道……之前流产是骗她的?孩子根本没掉?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身体的感受和之前的病假做不了假。
那这一个是哪里来的?她怎麽会又怀孕了?!
与知夏的震惊和混乱不同,方初在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闭了闭眼,一种近乎认命的荒谬感席卷了他。
完了。
知夏这身子……是真不能碰。
碰一次,怀一次。
巨大的压力和责任瞬间落在他肩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扶着还在发懵的知夏,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声音出奇地温和:「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别乱跑。我进去问问医生,以后该怎麽照顾你。」
说完,他转身独自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将那扇门轻轻关上,也暂时将外面那个被他再次「弄」怀孕丶尚且搞不清状况的妻子,隔绝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丶巨大的生命变故之外。
方初走进医生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走到医生桌前,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医生,我妻子……她三个月前刚刚流产。现在又怀上了,这个孩子……对她的身体影响大吗?会不会有危险?」
那声「三个月前刚流产」让经验丰富的女医生立刻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方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胡闹!她刚流产,子宫壁还没恢复好,就跟纸一样薄!你怎麽能这麽急着让她又怀孕?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方初被训斥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他无法辩解那只是个意外,只能艰难地承认:「我……我也没想到她会这麽快又怀上……」
医生看他这副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目前检查来看,孩子还算稳定,她身体暂时没看出有什麽事。但这不代表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回去之后,必须让她好好养着,绝对的卧床休息,情绪不能激动,一点重活都不能干!明白吗?刚流产就接着怀孕,胚胎本来就不容易挂住,非常容易保不住!」
「好!好!我一定看好她,什麽都不让她干!」方初连连点头,像小学生接受训导一样,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医生见他态度诚恳,又补充交代了几句:「营养一定要跟上,多吃点好的,别舍不得。只要小心养着,平安过了前三个月,这胎基本就算坐稳了,风险也会小很多。」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您!」方初心里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容易保不住」这几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了他的心上。
他拿着医生开的一些安胎营养药的单据,心情复杂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知夏还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初看着她,感觉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护着里面那个脆弱的新生命,更要护好外面这个被他再次卷入生育风险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