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赶人走。
他眼不见心不烦。
秦聿川没再回话,他迈出了病房,关门声和脚步声都轻,像他此时此刻刻意放缓的动作。
他握住门把手,在门前稍停了半步,短促的,那些眼眸余光和他的背影一起沉默地消失在无人察觉的夜色里。
但今晚并没有月光。
程既明额外在病房里多留了半小时。
闻稚安的情况不算太稳定,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拨了内线电话,让护士小姐给他点麦当劳当今晚的加班餐。
他说要吃新出的辣味熔岩起司脆猪排堡,额外再配个20块的麦乐鸡和大可乐的套餐。至于外卖账单则直接发到秦老板的邮箱里,由他来埋单。
可明明他最初只是来混科研经费的……
程既明实在很无语,确实是钱难赚屎难吃。
想不到总裁文学里的苦逼医生角色竟是由自己来出演。
让程既明更头疼的事还在后头,闻小少爷也实在要比秦老板难搞太多了。
即便闻稚安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小部分时间被挂起来的吊瓶限制住行动,但那剩余的少量清醒且自由的时间,也已经足够程既明头疼的了——
闻稚安相当积极接受治疗,大口吃饭,也好好睡觉。
他恢复得很好,养精蓄锐似的进行抗争,哪怕是只有那一星半点的点力气都要闹腾。坏小孩只琢磨那些损人利己的小心思。
闻稚安轰走了秦聿川派来所有的保镖,并拒绝和秦聿川的任何谈话。
除非是秦聿川亲自来向他道歉——
闻稚安如此斩钉截铁地宣布道,他要求秦聿川向他的教授解释先前那都是他在胡说八道,并且必须替他把本就属于他的首席给要回来。
他依然对秦聿川的行为耿耿于怀,认为他罪不可赦。
即便程既明已经和他解释过,当时他的情况有多凶险又有多刻不容缓,而秦聿川的情绪来得其实也合情合理,“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唔?不太聪明的关心?”程既明试图缓和他们关系。
“我才不用他关心!”闻稚安反应也应激似的大。
他说他才不要听这些,就连秦聿川的名字他都不要听到。
闻稚安拒绝任何让步,秦老板也拒绝谈判。
只剩可怜的程医生在左右为难。
程既明把那看到一半的低俗小说挂到手机后台去,他在巡房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想:明明在普通的总裁文学里,医生配角都相当硬气,且待遇优越,绝没有他这样,加班又加点,就连加班的外卖费都还没报销。
显然秦老板作为总裁相当失格,而他作为医生又医德太好。
然而世道不公,好人没好报。
程既明在今天上班路上倒霉地连遇七个红灯,最后更是被一辆大G给截停在了半路。
他的小奥迪憋屈地在研究所门前抛了锚,而罪魁祸首还挑衅似的在正面冲他打了个双闪。瞧着十七八岁出头的小朋友跳下驾驶位,正朝他雄赳赳地走了过来。
这鲁莽的做派也真是有够眼熟。
程既明闭了眼,认命一样揉了把自己发胀发疼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命很苦,又想他这个月怕真得找个庙拜一拜了——
“……稚安?”
程既明带着江延昭推开了病房房门。他摆一脸的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