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RD的治疗期间,你要完全遵守我的作息计划,这样才能让新药的药效得到最大化,才符合实验需求。”
“……”
闻稚安的眉头跟着不满地皱起来。
他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秦聿川这样对他恼怒的原因了。
秦聿川在责怪他搞砸了他重要的实验。因为他的那些自作主张和自作聪明。
他想,闻稚安想:还是和之前一样,秦聿川只在意他的实验数据,其他别的他都一概不管,只把自己当小白鼠来看。
他想要好好弹琴、想要拿下首席这个位置,但这些于秦聿川而言都不重要。
亏他之前还想和秦聿川分享他拿到首席之后的那些高兴……
闻稚安感到一些些的委屈和难过,心里头的,身体上的。他看着秦聿川极其自然拿出手机来,他像是在给谁拨去电话。
他开口,喊对面:Professor Barenboim。
“……?”
闻稚安愣了下。
他表情带着困惑和警惕,不明白秦聿川在这时候找自己的教授要做什么。
“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
秦聿川沉声道,他站在闻稚安的床边,很近,足够让闻稚安听清楚他每个字:
“有件事我或许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声,关于今天你们选出来的乐团首席……”
他顿了顿,视线平缓而冷酷地扫过闻稚安。
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他年轻懵懂的小伴侣才与死神擦肩而过,到现在却还依然浑然不觉。性命至关重要,闻稚安尚还不明白生命的重量,总以为挥霍无罪。
“对,就这件事,我想说……”
闻稚安这时候像是已经猜到了秦聿川想要说什么。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
而秦聿川如一个公正严明的大法官,他残忍、无情、那样独断专横又说一不二地,就站在闻稚安面前,宣判他的最终结论:
“请允许我替我的伴侣辞去这个位置,他目前并没有余力能够胜任首席这个身份。”
“你怎么可以!”
“秦聿川!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不可以!”
闻稚安眼睛睁大,他伸手就想要去抢秦聿川手里的手机。
但够不上。
他那正挂着点滴的右手被程既明摁得严实,左手抬得再高也只堪堪到秦聿川的肩下。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聿川一字一顿地往下说,他说自己的身体如何,又说自己的行为和心智如何。
闻稚安无法制止,只能看着秦聿川最后面不改色地挂了电话,一副尘埃落地的模样。
他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落。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多重要!”
闻稚安一把就扯掉还挂在面上的氧气罩,那些本还模糊着的歇斯底里的声音也终于崩溃似的满溢出来:
他很激动,嗓音嘶哑混着明显的哭腔,他说不可以他不允许,他骂秦聿川多管闲事和强词夺理,又质问他凭什么要干涉自己的事情。
他不理解。不明白。
好委屈又好难过的眼泪还是没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