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秦聿川表情没动,也没吭声,只定定地看着抢救室的大门被重重拢上。
他停在外头。
剩一只沉默的影子在身后。长长又远远的沉默。
闻稚安昏厥得太突然。
上一秒他还在眼睛亮亮地对着人得瑟,炫耀他那自以为还没人察觉的小动作和小心思。
秦聿川也难得好脾气,也不拆穿,纵着他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
闻稚安好像还要对他说什么。
但那半个字的字音才堪堪发出,还来不及听清,就如断线一般的戛然而止。
秦聿川的心脏跟着闻稚安落地的那一下尤其重——
幸好抢救也算是有惊无险。
程既明早累得说不出话,脚步虚浮地走出抢救室,被护士小姐投喂了几颗牛奶巧克力才勉强找回点力气来。
秦聿川也还在原地站着,他一动不动的,只盯着被推出来的闻稚安看。
程既明乏力地摘了头顶的一次性布帽,朝秦聿川走过去。
他嘴里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没事了,让秦聿川别再摆出这么吓人的表情来:
“确实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引起的,外部刺激,再加上本来就攒起来的问题……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很兴奋的事情吗?
哎,其实普通人也就心肌耗氧量多一些,不至于这样,他这个情况吧是特殊了些……”
秦聿川听着,没表态。
“那药呢?”
他突然开口,问那研发到一半的新药。
程既明:“呃……”
秦聿川:“说话。”
程既明使劲地揉了一把脸,疲惫藏不住:“好吧,也确实是出了点意料外的问题……”
秦聿川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程既明面露难色,讪讪道:“那我也确实是没想到小朋友这么能折腾自己,我们的实验是基于他正常三餐和正常作息的前提在进行的,所以……”
“要是今天抢救不及时,”
秦聿川开口打断,“那他会怎么样。”
“……”
“反正你别问我。”
程既明啃他那块牛奶巧克力,假装嗓子被齁得说不出话。秦聿川的脸色真臭得他不敢说话。
也不奇怪,程既明其实是能理解秦聿川的怒气从何而来——
是这些由他亲手给出去的半成品一般的治疗药给了闻稚安错觉,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彻底变得健康了起来,于是过去小心翼翼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乱打散,纵得他无法无天,而他们也太过信赖数据的推演,以致险些酿成大错。
不止是闻稚安,他们中的每个人,都轻视了PIIRD这个棘手的遗传病的凶悍程度,也高估了新药的实际可控程度。
千钧一发。
好险又好险。
闻稚安是被噩梦吓醒的。
他一身冷汗,心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撞。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不小心牵扯到手背上才固定好的针头,就连挂在一旁的点滴也险些被掀倒。
闻稚安吃不住疼,皱眉发出“嘶啊”的一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得阴森的天花板。白炽灯的光亮刺眼得像针尖,让人的视网膜隐隐作痛。
闻稚安试着努力辨认,模糊的影像在眼前晃动几秒后缓缓重合。
站在旁边的程既明地立即搭上他的手背,低声地叮嘱他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