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入夜后,梨林格外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都是急促短暂。
褚兰晞的面颊泛红,终于有了活人的模样,不再像个死人。
他捧着我的脸,神情迷恋,像是在注视一件珍贵的法器,手指耐心地描摹,生怕错过每个细微末节。
从前我得到趁手的法宝,也会这样反复把玩,仔细观察,所以我恨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我受尽半日的折磨,嗓子干疼,也没法大声痛骂,只能啐道:“畜生!”
褚兰晞的半边脸被溅上唾沫,愣了片刻才抬手擦掉,嗤笑道:“云昭哥哥,你嗓子都快哑了,还是赶紧答应我,日后也好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从前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好似春日里的繁花,将我迷得晕头转向,总是忍不住心软。
此刻我只觉得褚兰晞是沼泽里的一滩烂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再无人样。
苏云昭若屈服于此,日后还怎么称霸九州。
我道:“我只会恨你。”
褚兰晞沉默片刻,冷笑起来,面容森然,掐着我的下巴质问:“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我昂着头,轻蔑地扫过他的脸:“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褚兰晞的手微微用力,又再次松开,沉声道:“无妨,来日漫漫,我有的是法子让云昭哥哥喜欢我。”
我被青藤缓缓放回地面。
这时无数梨花落下,恍惚间就像是坟地边撒下的满天纸钱。
褚兰晞在旁边搂着我,像从前那般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
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变回那个爱哭粘人的少年。
可惜他已经从里烂到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我愿意豁出一切护在房里的美人。
我闭上眼,不再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五日,无论褚兰晞做出何事,我都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搭理他。
我情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要陪着他做那些肮脏事。
褚兰晞最初还会笑吟吟地折腾我,后面发现我怎么都不会搭理他,逐渐失去了兴致,减少了此事的次数。
我因而得到了一些休息的空隙,可以好好地观察四周的情形。
正如褚兰晞所言,梨树是死物,每日都盛开,无论落下多少花瓣,还是保持原样。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将无数棵假树放在秘境里,再用法阵维持着花开花落,流水潺潺。
褚兰晞趁我休息的时候,会在四周找秘境的出口,但连续五日都没找到,只能来回重复。
他试着砍倒过几棵梨树,可是次日这梨树又会回到原地,开满一树花,继续随风吹落。
哪怕是将梨树烧毁,次日也会长出新树。
这梨林的一切,都像是固定的阵法,无法破坏。
在秘境里,唯一有变化的就是空中巨月。
这巨月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换,从满月逐渐变成上弦月,刚好跟秘境外的月一样,看来最后会变成朔。
巨月作为秘境里唯一的变数,应该是离开此处的关键。
符修用符纸建封印阵,最讲究对应,地上应该有符文对应天上的巨月才对。
可是这五日,我都没找到,必须想法子。
我依旧没衣服穿,被青藤限制住行动,只能呆在笼子里,像只被人豢养的鸟儿。
可惜不知道褚兰晞把我的东西藏在何处,不然我还能想想办法破除储物戒的限制。
我看向近处的河水,想试探褚兰晞的反应。
他正在河水里沐浴,背对着我,长发垂落,飘荡如水草。
煦日映照下,水面熠熠生辉,飘着有几瓣淡白梨花,他似淋了一身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