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小心。
褚兰晞的长发同我娘亲一样柔顺,像上好的绸缎,放在手心,稍不留神就会滑走。
我拿着梳子帮他梳理, 责备道:“你年纪不小了,怎么不会梳头,难不成南宫家的仆从也讨厌你,不帮你梳头?”
褚兰晞看着镜子道:“不会, 也没人愿意靠近我。”
应该是因为灾星的传言, 所以没有人敢靠近他。
我那时可怜褚兰晞,认为旁人愚不可及。
怎么能将全族被屠的罪责归咎在一个小孩身上 , 他是无辜的。
我将南宫家的人都骂了一遍,帮褚兰晞梳了双平髻,戴上杏花。
镜子中的褚兰晞倒真像是世族大家的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好似水中芙蕖。
我想了想, 又让他转过身来面对我, 抬起脸让我画眉。
民间的女子都会让夫君画眉, 母亲总训我,说是不会画眉的男子没法成亲。
我一直向往能够跟女子举案齐眉, 长相厮守,有空就会练,这时便有了用处。
我小心描摹褚兰晞的眉毛,画了时下最为流行的远山黛,还帮他点了红唇。
这下褚兰晞与女子无异,倒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我牵着他出去玩,路过的同辈男子皆艳羡。
他们自然羡慕我,毕竟我身边站着貌比仙女的褚兰晞。
岸边垂柳依依,翠色欲滴,千条万缕的柳丝倒映水中。
我们走到河边,站着放纸鸢。
朗朗晴空,两只纸鸢凑在一块飞,好似相互依偎。
民间有句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极好,倘若褚兰晞是女子,我们两小无猜,日后结为道侣,也是对神仙眷侣。
日光下,河里有数条游鱼,往来翕忽,在粼粼波光中时隐时现。
禇兰晞的纸鸢忽然掉下来,砸进水里,驱散了游鱼。
我发现褚兰晞在盯着河里的鱼,于是挥手将一条吸上来递给他,希望他开心些。
褚兰晞捧着鱼,居然低头啃咬起来,吃得鲜血淋漓。
我吓得将鱼夺回来,丢到旁边,拿出水要他漱口:“南宫家又没给你吃饭吗?”
褚兰晞洗了嘴,脸上总算没有血,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鱼:“要吃。”
我没想到南宫家竟如此恶毒,被陆列的朋友劝过后,居然连口饭都不给褚兰晞吃,害得他看见活鱼都要吞。
真是太惨了。
我心疼褚兰晞,就带他回宋家吃鱼。
褚兰晞吃了半条就没再吃,病恹恹,也不笑。
我就将他带回去。
那几日陆清和忙着跟陆列应酬,没空管我。
无人发现,我将褚兰晞藏在房中。
我教褚兰晞如何梳头,如何凝气对敌,如何骂人报仇。
每日我都会买来新的衣裙和簪子,给他换上,带他在青州四处逛。
后来褚兰晞总算学会笑,还能跟我说些话,不再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料想他寄人篱下,整日被人欺负,也没有玩伴,所以才会养出这些怪习惯。
我耐心地帮他改正,希望他能变得活泼开朗。
没几日,同辈修士都知道我金屋藏娇,在房内养了个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