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辰,我本该为你行冠礼的。”
“不知现在偿还于你,你可否还愿意。”
人偶迟疑着。
它缓慢地走向宗苍,走到那只琉璃发冠之下。晨曦破开层云,日照熹微,金光寥落,将它的眉眼勾画得异常清晰。
人偶抬起眸子,却见宗苍手腕轻颤,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好像在这一瞬间觉察到了异样,想要把发冠收回来。
不。等一等。
面前的少年……不是镜镜。
他是谁?
电光火石间,却听利剑刺入血肉的撕裂声响。
人偶茫然低头,却见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洞穿了自己的小腹,那枚乳白色的丹珠被剑锋贯穿,四分五裂。
身体也随之瘫软下来,长剑拔出,却不见鲜血喷涌——
它还只是个壳子,没有像佛月那般长出血肉。
那柄一千五百四十二块废铁才炼出的孤芳剑穿风而来,轻盈而冰冷地横在半空。人偶倒下,身后青丝鹤氅的明幼镜垂下漆黑的瞳孔。
宗苍手中的发冠陡然坠地,碎成数片残骸。
明幼镜不发一语,收剑入鞘,凝视着地上已经失去声息的人偶。他弯下腰来,将人偶打横抱起,然后抬眸望向宗苍。
“天乩宗主,当真很会自欺欺人。”
宗苍的黑袍被风吹出猎猎之声,他的呼吸冻结在风里,许久才道:“……这不是梦。”
魇魔日日夜夜地吞噬着他,却偏偏在这时候,为他展示了冰冷残忍的现实。
他的指骨捏死,槽牙咬得几欲碎裂:“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幼镜抚摸着怀中人偶已经失色的脸颊,“天乩宗主,你从前就教导我,梦都是假的。人偶也只是人偶,你难道指望它能懂得你那些缠绵悱恻的心思吗?”
宗苍大步前来,扼住了他的肩膀。
他面上的铜铁面具逐渐碎裂,露出的一张英挺面庞上血迹斑斑。
“是,镜镜,这世上,只有你懂我的心思。”
“鬼尸是你放进来的罢?结界松动也是你的手笔罢?”
“定亲之夜,你却来给我下了媚蛊,怎么,是怀疑我对你用情不够深,你会控制不了我?”
他露出一抹苦笑。
“这么些日子以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想着你。而你呢?你却指使着李钦煽风点火,以至三宗上下流言不断,视我为洪水猛兽。你难道以为,我一无所知么?”
“镜镜,你想要三宗入你彀中,那有何难?我把摩天宗送给你。只需你开口,我情愿为你去死!”
生死爱恨,他从不屑于挂在嘴边。
可这些日子,面对倾塌零落的万仞宫、嫁为人.妻的明幼镜,宗苍竟然无数次心想,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宗苍走近一步,掌心战栗不休,抚上明幼镜的面颊。
“……你不想看见我,好,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我给万仞峰下了禁制,连我自己都出不去。你只要不进来,便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我只是想把那些遗憾,借由这具死物弥补一番——管他是人偶,还是木头石头,还是其他什么,你觉得我在乎吗?!我只愿……活在有你的地方,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梦。”
可现在,这唯一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