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嫁给他?”
明幼镜盯着他隐隐震颤的瞳仁,点了点头,“是。”他掷地有声道,“而且我有能力决定自己嫁给谁,不需要你同意。”
确实不需要。他现在是小魁首,祖师爷,要做誓月宗主了!与宗苍平起平坐之人,莫说嫁一个甘武,就是把他宗苍娶了,也不见得有甚么不可。
宗苍重重颔首。
捉着他手腕的铁掌倏地松开,鲜明的酸痛感传遍四肢百骸。甘武连忙揉起他纤细的腕子,只见宗苍一声不吭,就这样拂袖而去,一走了之了。
甘武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老东西真不体面。
贺誉安慰他:“小武,算啦。至少幼镜说的对,他都这么大了,能决定自己和谁成亲啦。你师父也就是一时绕不过这个弯,过些时候便好了。”
甘武道了谢,领着明幼镜去见自己的母亲。甘夫人一见到他便喜欢得不成样子,揉着明幼镜软嫩漂亮的小脸蛋连连夸赞,说他模样美又有能力,自家儿子简直太有福气。
贺誉起着哄,让甘武和明幼镜去拜苏蕴之。毕竟他老人家也算是明幼镜的半个师父,他同意了也算是有长辈的祝福了。
这边都在和和美美地商议着定亲之事,而一向喜欢热闹的瓦籍却重叹一声,佝偻着老腰转身离去,隐没在了人群中。
……
等到甘武带着明幼镜离开万仞宫,好不容易得到一些喘息之机时,山巅的夕阳已经被夜幕沉沉吞没半截。
明幼镜站在那棵云松下,鬓发被山风吹拂而略显凌乱。他找了块皴裂的岩石坐好,甘武半蹲下来与他平视,掌心里明明还握着明幼镜柔软的小手,可那手却像朵云,感觉不知何时便要被风吹去了。
“我……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
明幼镜勾起浅笑,两腮凹陷一点小弧度,显得很温柔。
甘武本来还想再问些别的事,但看见这个笑容之后,便不愿再提了。
真假有甚么要紧?哪怕明幼镜只是为了巩固未来在誓月宗的地位才同他定亲,哪怕只是觉得他合适而不是真正喜欢他,可那又如何?他日纳吉定聘,他便实打实的是自己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
“幼镜,我会对你好的。”
明幼镜把手掌放在他的额前,问他:“你这身装束很好看。”
这是甘武的父亲留下的衣裳,据说是昔日与宗苍一同征战宁苏勒时穿过的。黑甲铁鳞、金冠云帔,凛凛生威,衬着他的眉眼都愈发坚毅英俊。
“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穿着这身衣裳娶亲,可惜他去的太早,没能看见这一天。”
甘武站起身来,将他的肩头拥住:“你想哪一天成亲?我们先定下来。”
“此刻誓月宗的事还未尘埃落定,大约……还要等上几个月。金秋如何?九月,云妨四海的桂花就开啦,肯定很美。”
可九月初九是宗苍的生辰。
甘武咬了一下槽牙,笑道:“好啊,都听你的。”
他深深凝望着明幼镜,却不知怎的,心中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喜乐。他向母亲释明自己的心意时,甘夫人很快便把一切提上日程——她是个相当聪慧的女子,知道明幼镜现在需要箕水豹的支持。
而甘武……也知道。
明幼镜忽然起身,将双臂搭上了甘武的肩头:“你别多想。从前我受鞭刑时,去魔海前,还有回来以后……你都很照顾我。我是真心感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