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道:“不为什么,我不看好, 仅此而已。”
甘武笑了一下, 一字一顿道:“你又不是幼镜的父亲, 现在也不是他的师父了,本来也不需要你同意。”
宗苍也冷笑:“想必你也知道, 镜镜就是宗月,既如此, 我便是他的大哥。长兄如父, 代其操持人生大事,有何不可?”
甘武步步紧逼, “那我要知道原因。”
宗苍叹了口气, “好。我告诉你原因, 很简单,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镜镜是我的幼弟, 又是誓月宗的开山宗主, 家世煊赫自不必说。若是要嫁,对方至少……也该是三宗掌门人。”
甘武简直要笑。危曙那个风流花丛的浪子,难道宗苍就觉得明幼镜和他登对了?这摆明了就是个没道理的借口。
若按他所言,这三宗二十八门上下, 唯一配得上明幼镜的, 不就只有他这个做大哥的么?
甘武直接道:“那你怎么不问问幼镜的意愿?”
明幼镜这才抬起了眸子。
宗苍与他四目相对, 只觉呼吸一紧。
他今日格外美丽, 清美的像一束带露的昙花。宗苍一见到他, 心尖便软得不像话。
镜镜怕不怕?累不累?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嫁给甘武, 那小子从前总是欺负他, 还把他关在门外,不让他来见自己。
宗苍几乎就要开口说,镜镜,到苍哥这儿来。不要管这些人,没有人能把你娶走。
……然后看见明幼镜向后退缩了半步,指尖轻轻勾住了甘武的衣角。
甘武浑身一凛,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明幼镜低下眸子,仿佛浅浅地笑了一下,耳尖也漫上薄薄的红意,身体往甘武的方向靠的更紧了些。
他张开粉红唇瓣,轻声道:“天乩宗主,我——”
刚刚开口,宗苍便捏碎了一侧的铁座扶手。
殿上众人都吓了一跳,噤若寒蝉不敢出声。甘武握紧了明幼镜的手,坚持道:“师尊,请您成全。”
宗苍望着明幼镜,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镜镜,你说。”
明幼镜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誓月宗处理事宜,如若说此时成亲,恐怕暂时不可。”
不等宗苍神色缓和一些,又道,“但是我已成年,婚姻大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倘若甘夫人不介意,倒是可以先行定亲。待到日后……再成婚不迟。”
滴水不漏。
他是在这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整理好了措辞么?
他的镜镜……果真是长大了。
万仞宫内气氛凝重,偏在此时听见几声豪放大笑,贺誉携着苏蕴之与苏文婵,连带着摩天宗上各大堂主峰主齐齐涌入,脸上都带着喜乐和气。那笑声将这冰冷持重氛围冲散不少,贺誉则走到宗苍身边,很爽快地拍拍他的肩头:“天乩啊,何必苦丧着个脸?孩子大了,成亲是好事嘛!再说,他二人也很登对,又是师兄弟,知根知底的,有甚么不好?”
宗苍还没来得及开口,贺誉已经自说自话道:“我先同意啦!摩天宗好久都没办过喜事啦,我老贺也要来喝一喝这小辈们的喜酒!哎,幼镜呀,你什么时候生了小娃娃,可别忘了让贺爷爷来抱抱!”
这话也不知触动了宗苍甚么心事,他陡然站起身来,脸色颇为阴沉不善,把贺誉都骇得不轻。
“天乩,你这是……”
宗苍大踏步到明幼镜面前,满身戾气逼得周围众人都不由得退避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