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青天(1 / 2)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6229 字 4小时前

第411章 青天

很快,张翱那边的情况就送到了赵怀安这边。

而果然不出赵怀安所料,张翱在返回的路上真就遭了袭杀。

只是赵怀安没料到的一点就是,人家察子压根没动刀,而是直接用了军中擘张弩,也就是手弩的一种。

淮南还是有钱啊,这样的擘张弩一个就要三十到五十贯之间。

那张翱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射翻,要不是他身上的锁子甲护身,这次就得折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飞龙骑狂飙而至,直接射杀大半,最后就留了数人狼狈逃走。

之后的工作就由黑衣社的探谍和杀手队接手了。

当张翱被拉起来时,整个人是真怒发冲冠,翻身上马就奔回大营,决定亲自把军中的叛徒给吊起来扒皮抽筋!

寿州人之耻!

就这样,在将一部分察子拿下后,赵怀安一声令下,便对寿州地方豪族丶官吏重拳出击。

那个王友遇举荐的廖忠办事很有效率,很快就从那些海量的营田帐目中,发现了关键罪证。

司田参军潘可求丶判官何茂二人,长期利用职权,虚报田亩数量,克扣屯垦种粮,每年,他们都能将营田户们辛辛苦苦种出的三成收成,神不知鬼不觉地纳入自己的私囊!

更令人发指的是,帐目上,还发现了他们与孙元福之间明确的利益往来。

每送一名无力偿还欠粮的田户,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民,给孙元福去做所谓的长工,孙元福便会支付给他们一笔好处费。

像老周侄子小石头就是这样被卖掉的。

另一边,对官场抵触与谣言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锦衣社都指挥丁会亲自约谈了李嵩和王显。

在有寿州长史丶录事参军都在的情况下,丁会没有动用私刑,就是通过问话的方式盘问。

可这两人本就有一堆理由,自然百般搪塞,巧舌如簧。

丁会不动声色,在盘问了一日后,就又放这两人回去了。

只是在他们离开后,便派出了最精锐的锦衣,对他们进行不间断的秘密跟踪。

很快,两人的狐尾巴,便露了出来。

那李嵩是最沉不住气的,当天夜里就偷偷地与本地士望苏循,在同坊内的一家偏僻酒肆私会。

两人都忧心忡忡,言谈间都在担忧后面该怎麽办。

可两个都是绣花枕头,两个加一起都顶不住一个臭皮匠,讨论了一番后,还是只能原地等待。

至于那个王显则更加胆大,当天夜里他还让人拉了一批砖石到了仓里,好圆谎。

与此同时,追踪逃亡察子的黑衣社也终于顺藤摸瓜摸到了察子在寿州的站点O

并由杀手队冲入,一举捣破这处据点,更从那里搜到了一封由高骈心腹吕用之亲笔书写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昭然若揭,明确地写着吕用之对保义军下的手段,甚至如果芍陂真修好,也令这些察子夜里去破坏。

可以说,这吕用之是真把赵怀安当成了泥捏的。

于是,赵怀安立即让黑衣社组织机会,对吕用之报复回去!

而这边,当所有的线索都汇集到一起时,情况就非常清楚了。

寿州的地方土豪丶腐败官吏丶心怀不满的士族以及淮南敌对势力,相互勾结,意图颠覆保义军在寿州统治的阴谋,昭然若揭。

那就没什麽好说的,那句「敢试吾法者,唯有剑耳」,有些人啊,是真当了一句屁话了!

乾符四年,正月十九日,天光未明。

当寿州城还在睡梦中时,一股肃杀之气,已经悄然笼罩了城郊的孙家宅。

由赵怀安亲自下令,由王彦章亲自带队,领兵二百,将孙家宅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赵怀安已经派出了另一队背嵬,闪电般地控制了还在睡梦中的潘可求与何茂,彻底切断了他们向孙元福通风报信的可能。

当孙元福被部曲拉起时,看到宅外火把如炬,登时就腿软了。

不过他也晓得被抓后就是死路一条,便负隅顽抗,先将宅内养的数百流民盗武装起来,又让部曲们凭藉高墙深院,抵抗保义军。

然而,孙元福高估了自己这些部曲的忠诚,也高估了那些流民盗的底线。

这些所谓的土团,多是孙元福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强行徵召来的流民和破产农户,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尚可,真到了要为主人拼命的时候,却连刀都拿不稳。

而那些流民盗也差不多,他们是和颍州的牙兵队打过的,一战死了一大片骨干,此刻望着外头比颍州牙兵还要精锐的武士团,他们哪里愿意送死?

只是在外头保义军的一顿箭雨下,以及「投降免死」的喊话之下,这些部曲土团和流民盗就就崩溃了。

最后,当保义军冲进宅邸,地上跪着一片,而那孙元福本人则在他的大床榻下被拖了出来。

本来到这里也是寻常,可后面的发现,就让在场这些久经沙场,见惯了死人的保义军武士们也是毛骨悚然了。

在孙府的后院,以及那座刚刚建好的粮仓地基之下,士兵们挖出了一具又一具早已腐烂不堪的尸体!

其数量,足有上百具之多!

那恐怖的景象,比陈五郎所描述的打生桩,还要恐怖百倍!

而在孙家宅的后花园,保义军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发现这里的土有翻新的样子,以为会是孙元福藏金所在,就挖了下去。

可这一挖,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花园里被翻出上百名少女的尸体,死状都极惨。

带队的王彦章见此大怒,当即对孙元福审讯,最后竟然得知,这些少女都是被活活取了大药而死,而那些埋在仓里的男丁也是被取了心头血。

而这些东西最后都交给了淮南那边。

孙元福哭诉说自己只是听令而已,但王彦章哪里管这些,亲手拔了这孙元福的十根手指,最后又用锤子一根根敲断了。

孙元福宅里的发现还不止这些,保义军在孙元福的书房暗格之中,搜出了他与正阳关镇遏使令狐通,狼狈为奸的勾结帐本!

帐本上,详细地记录了令狐通这些年来,是如何为孙元福的私盐走私,以及其他种种恶行提供保护,收受贿赂的。

而这个罪证不能小视,因为这正阳关正是寿州的一处兵成,这令狐通手里是有兵的!

寿州西南,正阳关内。

正阳关位于淮丶淠丶颍三水交汇处,是寿州最重要的水道枢纽,每年来船队是络绎不绝。

此时正阳关镇遏使令狐通就焦躁不安。

自州里开始传孙元福打生桩后,他其实并没有太所谓,因为他晓得孙元福在——

州里那边也有关系,这事说来有点民愤,但实际上乾的人并不少。

而且在令狐通看来,孙元福也没有动寿州自己人,而是拿流民做了生桩。

现在这世道,流民还算人吗?这生祭几个,和杀几头猪也区别不大,甚至还不如猪贵重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四日前节度使赵怀安竟然带着千馀骑兵抵达寿州,当时就是从他正阳关旁边过的,他还出关向赵怀安汇报了情况。

令狐通一直不明白为何节度使会如此兴师动众,说难听点,那孙元福也配?

千馀骑兵开拔一次,所费钱粮堆都能堆死孙元福了。

直到后来他让人去寿州打听,才晓得这谣言最后竟然演变为「保义军为了修芍陂要抓人打生桩」。

这一下,直接把令狐通吓得魂都没了。

作为体制的一员,他当然晓得芍陂对现在保义军的重要性,甚至毫不夸张来说,今年最终的事就是修陂塘。

现在有人要往芍陂工程泼脏水,怪不得节度使要亲自坐镇寿州呢。

而一想到孙元福作为这事的当事人,一定会被审讯,一旦这人撂了,会不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吐出来?

在这患得患失中,下面的人忽然告诉他,保义军已经去往孙家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