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合上病历夹。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两本书上。一本是他随身携带的《孙子兵法》,上面搁着那枚二等功勋章。另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沈静宜送给他的。
李秀芝俯下身,翻了翻柜台上的《孙子兵法》。只见书页间密密麻麻做满了批注。那些批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转头对苍向荣说:「静宜这丫头,这些天一直在学做饭。她的饭做得还行吧?」
苍向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些饭菜竟然是沈静宜亲自做的。他想起这些天每一勺饭菜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妈做的」时若无其事的语气,想起她喂他吃饭时的温柔。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涌上心来。
他老实回道:「很好吃。静宜说是您做的。」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承认了。不过,她的手艺倒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学得挺认真,进步也快,都快赶上我了。」李秀芝笑说。
「妈,你在说我什么坏话?」沈静宜提着两个保温桶走进病房。
「丫头,我在夸你做饭菜的手艺见长。我这些天能吃到你做的饭菜,还是托了向荣的福。」李秀芝亲昵地掐了掐沈静宜的脸蛋,走出了病房。
沈静宜脸色羞红,低着头不敢看苍向荣。她走到病床旁,将两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装饭……
此后数日,慰问者络绎不绝。部队来人告知二等功已批覆,南城市人民政府来人送来了见义勇为基金会的表彰决定。苍向荣一一谢过,一一送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苍向荣靠在床头,把那枚二等功勋章放在床头柜上,和沈静宜留下的那本书搁在一起。勋章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书是翻开的,停在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
他在军校的荣誉墙上看到过那些二等功的照片:有戍边的丶抢险的丶重大演习中立的功。那时候他站在荣誉墙前面,觉得那些人都很远。现在他也有了一枚。但他觉得这枚勋章不是他的。至少,不只是他的。
他想起那些冲上来一起制伏歹徒的乘客,想起沈静宜勇敢踢上歹徒要害的那一脚。他们都是英雄。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勋章上,也落在书页间那片枯黄的银杏叶上。叶脉清晰,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苍向荣出院的前一天,林薇把专题策划案放在总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