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是半点记性都不长。可见是家底太厚,压根没把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韩修远瞥见初拾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脸更红了,郁闷地跺了跺脚:
“我被人骗了之后,都没动用私刑,特意规规矩矩过来报官,你还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了。”
初拾连忙敛了笑意。眼前的韩修远是正经的报官人,是受害者,的确不该取笑。
他敛起神色,正色道:“小公爷莫急,你且细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修远这才平复了些心绪,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他今早在西大街闲逛,遇上有人摆摊卖一方古砚,摊主吹嘘那是前朝字画大家梁兴用过的珍品,砚台材质更是罕见的端溪老坑石。韩修远本就是梁兴的铁杆粉丝,一见那砚台古意盎然,当即动了心,二话不说花两百两银子买了下来。结果刚拿回家想清洗一番仔细把玩,那砚台竟“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再一瞧,竟是寻常石头做旧仿冒的。
韩修远越说越气,末了还狠狠捶了下桌子。
既是小公爷报官,府衙的人自然不敢耽搁,当即点了一众衙役,准备出发寻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西大街,韩修远走在前头,仔细回忆着那两个骗子的样貌特征,领着众人挨家挨户盘问。
可古时候不比现代,没有遍地的监控探头,寻人全凭一张嘴、两条腿。众人折腾了大半个上午,把西大街翻了个遍,也没瞧见那两个骗子的影子。
韩修远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跟着辨认,跑了这许久,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华贵的锦袍都沾了尘土。
他喘着气,对着一众衙役摆摆手,无奈道:“兄弟们都累了,先歇会儿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豪爽地吩咐家丁:“去街口清风楼订雅间,今日我做东,请大伙儿喝茶!”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清风楼,寻了个临窗的雅间落座。
此时不过午后申时不到,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茶桌上的青瓷茶盏上,晕出细碎的金光。茶楼里人声渐歇,满室都透着午后的慵懒气息。
邻桌的客人正低声闲聊,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京城时下最火热的话题,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进众人耳朵里。
“听说钦天监已拟定了太子大婚的吉日……”
“真的假的?那到时候京城定然大办,当年陛下大婚,可是满城散红包呢!”
“可不是嘛,说不得咱们也能去凑个热闹,讨杯喜酒喝……”
初拾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的光霎时黯淡下去,他垂眸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头五味杂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身旁的韩修远。只见对方神色平静,唯有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笑意,诉说着他的好心情。
初拾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歇息片刻,寻人之事继续。
初拾将众人分成两队,两人一组分头行动,自己则特意选了韩修远同组。
两人并肩走着,走过两条长街,周遭渐静,初拾忽地开口:
“还未恭喜小公爷。”
韩修远侧目:“恭喜我什么?”
“自然是太子殿下与小郡主的喜事。”
韩修远脚步倏地一顿,挑了挑眉,似是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