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云……他更适合快意恩仇的江湖,大军对垒,层层算计,不是他擅长的。北安军里其他够分量的将领,要么像杨凡、乔忠华一样必须留在北疆镇守一方,要么威望不足以让三万新兵和那些眼高于顶的西南地头蛇心服口服。”
“只有我去,我是北安军少帅,十五岁上战场,打过硬仗,知道怎么在绝境里找生路。我在西南剿过张丘砚,对那边的情况不算完全陌生。”
“西南若拿下,北疆、澹州、西南,三点连成一片,这盘棋才算真正盘活。你进,有问鼎天下的资材和跳板;退,有稳固的后方和迂回的山林。为了这个局面,值得我去拼这一把,也必须是我去拼,关乎你的生死,我不放心旁人去做。”
李昶知道沈照野说得都对,战局部署得当,人选无可替代,这几乎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道。理智告诉他,该点头,该立刻部署,该送他上路。
可情思像汹涌的暗流,冲撞着他的胸腔。那是三万对十万,那是陌生的、险恶的西南群山,那是李瑾和李长恨精心布置的杀局。
明明一切尚未发生,但他几乎能闻到那片土地上的血腥气和瘴疠味,能听到箭矢破空和刀剑碰撞的声音,能看到沈照野浑身浴血、却依然挥刀向前的背影。
可,随棹表哥是为了他冲锋陷阵,为了他,九死一生。
“粮草、军械、情报、医药物资。”李昶强迫自己道,“泸州新定的粮路,立刻调整,分出至少六成运力,先保障西南军需。路线重新规划,避开永墉可能设卡的要道,走小路,分批转运。潜龙岛武库所有库存,清单即刻呈报,可用的,全部启出,由澹州水师掩护,走海路运往崖州。顾彦章。”
“臣在。”顾彦章肃然应声。
“你在西南布下的所有暗桩,全部启用,尽力探查永墉大军详情。情报不分巨细,每日一报,飞鸽、人力双线传递,务必及时准确。”
“是。”
“裴颂声。”
裴颂声坐直了身体。
“你与川中几个大商户,尤其是做药材、马匹生意的,是否有旧?”
“有几个打过交道,能说上话。”
“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出永墉采购的物资清单、数量、交付地点。贿赂、胁迫、交易,手段不限。我要知道他们的补给薄弱点在哪里。另外,李瑾私兵里,有没有可能被收买的中下层军官?哪怕只是一个百夫长,知道点内情,也值千金。”
裴颂声道:“殿下,这个我在行啊,李瑾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缝。”
李昶点点头,看向沈照野:“我写信给杨大夫,请她随军。西南瘴疠伤病,甚于刀兵。她的医术,能多救回许多人命。明月奴……让杨大夫一并带去。”
沈照野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带那胖猫?阿昶,那是打仗,不是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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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奴极聪敏,认路,或许有用。”李昶不疑有他,“且它在,杨在溪身边也算有个伴,战场凶险,能稍缓心绪。随棹表哥,此事不必再议。”
沈照野忽然明白了什么,无奈地摇摇头:“行,听你的。胖猫就胖猫吧,当个斥候猫也行,实在不行,还能加个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