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西南必须争,不惜代价。”
顾彦章道:“三万新卒,正面与十万之众,且是挟王命、有后援之敌硬撼,无异以卵击石。此战,绝不可力敌,唯有智取。借势、借力、借时、借地。”
“借势?借本地山头的势?”裴颂声嗤笑一声,“那些人,打顺风仗、抢地盘比谁都积极,一旦风向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指望他们跟永墉大军死磕?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他们不反手把咱们卖了,去李瑾那儿换个戴罪立功,就算讲江湖道义了。”
“不用他们去死磕。”沈照野道,“西南乱,根子在于永墉政令不行,赋税苛重,各族各寨利益纠缠,谁都不服谁。李瑾带十万大军来,是震慑,也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刀落下来,谁都怕。咱们要做的,不是把这群乌合之众拧成一股绳,那是痴人说梦。而是让他们觉得,这把刀,咱们能帮他们扛一扛,甚至有机会把这把刀掰折了。跟着你们殿下,不光有活路,说不定还能捞到以前捞不着的好处。”
“先示之以威,再诱之以利,最后……”顾彦章沉吟,“挟之以势?”
“对。”沈照野点头,“利要给,盐铁、药材、甚至将来可能的官身许诺,都可以谈。但光给甜头不行,得让他们知道,这甜头不是白吃的。永墉赢了,他们现在的山头保不住,命也未必保得住。别的山头赢了,他们也得被吞并。只有咱们赢了,他们才能继续当他们的土皇帝,甚至当得更舒坦。怎么让他们信咱们能赢?嘴皮子没用,得靠真刀真枪打出来。”
崖州那三万兵,必须拉出去打一场硬仗,一场足以震慑西南群雄、打乱永墉部署、彰显己方实力的硬仗。不打,西南就是镜花水月,打输了,底牌尽露,满盘皆输。
裴颂声的目光在沈照野和李昶之间逡巡,最后还是落在沈照野身上:“谁去带这三万人,打这场阎王局?”
沈照野笑了一声,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李昶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远的西南群山。
“我去。”
两个字,吐出来,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应当如此,本就当如此。
闻言,李昶搁在膝上的手,霎然紧握一瞬。
顾彦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李昶,又看着沈照野沉稳却不容置疑的面庞,又咽了回去。
“随棹表哥,北疆离不开你。”李昶道,“舅舅旧伤频发,精力大不如前。北安军上下,唯你马首是瞻。乌纥兀术虽暂退,狼子野心不死。尤丹内斗不休,却始终是心腹大患。你若南下,北疆帅旗动摇,万一有失,则万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