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裴颂声说,“签了这些认罪书,交出你们手中所有的产业、地契、账册,然后滚出泸州,永远别再回来。”
“你……你妄想!”一位族老嘶声道,“我们是裴家的长辈,你岂能如此!”
“长辈?”裴颂声嗤笑,“在我这儿,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长辈和晚辈。”
他打了个响指。
黑衣人从门外拖进来几个人,都是这些族老的儿孙、心腹,此刻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惊恐地看着祠堂里的景象。
“不签也行。”裴颂声轻描淡写,“那你们,还有他们,就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族老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老泪纵横,有人还想硬撑,但看到自家儿孙被刀架在脖子上,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裴元寿是最后一个。
他死死盯着裴颂声,眼神怨毒:“你会遭报应的。”
裴颂声笑了:“我爹娘惨死的时候,报应在哪儿?阿言差点被你们逼死的时候,报应在哪儿?这祠堂里供着的这些老鬼,活着时干了多少缺德事,他们遭报应了吗?”
他俯身,凑近裴元寿:“大伯,这世上没有报应,只有因果。你们种下的因,今天该结果了。”
裴元寿最终也签了字。
所有文书收齐,裴颂声仔细翻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他说,“现在,裴家是我的了。”
他挥挥手,黑衣人开始将那些签了字的族老、以及他们的家眷带出去。没人反抗,所有人都像被抽去了骨头,行尸走肉般离开了祠堂。
最后只剩下裴元寿。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裴元寿哑声问。
裴颂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走吧。”最后他说。
裴元寿一愣。
“我不杀你。”裴颂声说,“不是我心软,是觉得没必要。你今年六十有三,没了裴家,没了钱,没了权,你能活多久?让你活着,看着裴家在我手里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比杀了你更解气。”
裴元寿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最后,他也被带走了。
祠堂里空了下来。
裴颂声独自站在空旷的祠堂里,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牌位,看着那昏黄的灯火,看着这压抑了裴家几代人的地方。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父亲那个蒙尘的牌位,用袖子仔细擦拭干净。
“爹。”他轻声说,“你看,这地方,多恶心。”
他放下牌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对守在外面的黑衣人吩咐:“去拿火油来。”
黑衣人一愣,但没多问,很快搬来了几桶火油。
裴颂声亲自接过一桶,打开,然后开始往祠堂里泼。
火油淋在供桌上,淋在牌位上,淋在那些太师椅上,淋在每一寸地面。
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
泼完最后一桶,裴颂声退到祠堂外,接过一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