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道:“此外,商路要稳,需得安全。澹州水师,或可提供部分护航,尤其是近海段。陆上……敬声。”
窗边的裴颂声转过脸,挑了挑眉。
“你在泸州,还有些故旧吧?”李昶问。
裴颂声扯了扯嘴角:“三教九流,认识几个。”
“商路安全,陆上这段,烦请你费心打点。”李昶道,“务必确保,往来货物,不受匪类滋扰。”
这是给了裴颂声一个名正言顺插手泸州事务的理由,裴颂声哼笑一声:“殿下吩咐,敢不从命?”
李昶又看向那几位商户:“诸位在本地经营日久,人脉通达。商路细节,货物交接,还需仰仗诸位协力。本王可承诺,凡为此商路出力者,澹州贸易,优先合作,税赋亦可酌情优惠。”
雅间内一片寂静。几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一条可能让他们摆脱眼前困境、甚至更进一步的捷径!而提出这条路的,是手握澹州、有兵有船、甚至敢跟永墉叫板的雁王!
裴远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躬身行礼:“殿下思虑周详,老夫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吴姓粮商和郑姓东家等人也连忙起身:“殿下但有差遣,小民等定竭尽全力!”
李昶起身,虚扶一下:“诸位请起。本王要的,不是效忠,而是合作。互利互惠,各得其所。”他道,“商路初建,千头万绪,需谨慎行事。具体事宜,顾先生会与诸位详谈。”
他看了一眼顾彦章。
顾彦章会意,上前一步,开始与几人低声商议具体事务。
李昶则走到窗边,与裴颂声并肩而立,望着楼下泸州城渐渐亮起的灯火。
“殿下好手段。”裴颂声摇着扇子,“一番话,既画了饼,又给了棍子,还顺手把我架上去干活。”
李昶望着远处知州衙门的方向,轻声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秦孝献首鼠两端,裴家大房利令智昏,锦衣卫与太子虎视眈眈。我们若不能尽快在泸州撕开一道口子,站稳脚跟,北疆那边会更难。”
他转身,看着裴颂声:“泸州是你故土,裴家终究是你本家。此事若成,于澹州,于北疆,于裴家那些尚有良知之人,皆有益处,望你尽力。”
裴颂声沉默片刻,合拢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知道了。”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夜色,声音有些闷,“我会把事情办妥。不过……”他顿了顿,“我那个傻弟弟和他媳妇孩子,殿下得保证他们安全。”
“自然。”李昶承诺,“他们是引子,也是人证,更是你的家人。”
裴颂声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泸州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李昶也重新望向窗外。茶楼下的街道,行人往来,炊烟袅袅,一副太平景象。夜风从窗口灌入,早早带来秋日的凉意。
泸州城西,靠近码头的一片地,鱼龙混杂。白日里是正经的货栈、脚行、小饭铺,入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