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看见了什么。而晋王,则将计就计,甚至可能提前就知道那里有什么,才能演得那般逼真,退得那般正当。
他所想之人,并非眼前这位晋王。晋王是刀,是摆在明处吸引火力的卒子,或许也怀着自家的心思和野心,但今日这局,这环环相扣的爆炸、混乱、拦截,背后执棋的那只手,更阴冷,更缥缈,也更危险。
电光石火间,李昶已理清了大部分关窍,面上却无丝毫波澜,甚至顺着李瑾的话,微微颔首,露出一些假模假样的疲惫与后怕。
“三哥。”他道,“方才实在骇人,陛下当真无碍?”
李瑾道:“放心,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命庇佑。吴大统领就在父皇身边,安然无恙。”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昶身边剑拔弩张的王府侍卫,“六弟这是信不过三哥?我这些侍卫,也是为防万一,怕有宵小浑水摸鱼,惊扰了你。暖阁就在左近,清净安全,总好过在这风口站着。”
他指了指竹林旁一座小小的屋子。
李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收回目光,落在李瑾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三哥思虑周全,是昶莽撞了。”李昶垂下眼睫,“只是心中实在忧虑陛下,既然三哥说无事,昶便听三哥安排,暂且歇息片刻也好。”他抬眸,看向李瑾,“只是要劳烦三哥,若前方有何消息,万请即刻告知昶。”
李瑾见他服软,也不知信了几分:“这是自然,你我兄弟,何须客气。”他侧身让开一步,“六弟,请。”
李昶点了点头,对祁连低声道:“祁连,收起兵器,莫要惊扰了六哥的侍卫,我们随六哥下去暖阁稍待。”
祁连眉头紧锁,握刀的手背青筋隐现,但看着李昶的眼神,终究是咬了咬牙,缓缓将刀归鞘,示意其他侍卫照做。
李昶这才举步,向着那座暖阁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脊挺直,玄色氅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拂动。经过李瑾身边时,他微微停顿,向他颔首致意。
李瑾微笑着目送他走进暖阁,随即对那队玄甲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首领会意,留下四人守在暖阁入口,其余人则随着李瑾,并未进入暖阁,而是转向了另一条路。
暖阁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燃着一个不大的炭盆,驱散不了多少初春山间的寒意。李昶在靠里的椅子上坐下,祁连和两名侍卫紧随入内,默然立在他身后,目光死死盯住唯一的门口。
李昶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合上眼,仿佛真的在闭目养神,缓解方才的惊悸。
暖阁外,竹林风声萧瑟。
阁内,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祁连的耐心在这片寂静中濒临耗尽:“殿下!咱不能……”
他话未说完,被李昶打断了。
“祁连。”李昶睁开眼,“你从前在北安军时,若是斥候探路,前头林子太静,连声鸟叫都没有,通常,意味着什么?”
祁连满肚子冲杀的话被这陡然一转的问题卡在嗓子眼,他愣了一下,粗声道:“有埋伏。要么是伏兵清了场,要么是藏着大东西,鸟兽不敢近。”
“嗯。”李昶应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膝盖,“那斥候,是立刻冲进林子,还是先退回来,把情况报给主将,再想法子从侧面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