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雁王,确认安全。他身边有我们的人,暗号照旧。找到后,不必跟我,护着他,回院子。”
两个手下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迅速分头没入尚未散尽的烟尘和依旧混乱的人流中。
沈照野独自留在矮墙后,最后看了一眼浓烟滚滚、一片狼藉的祭坛,又看了看行宫方向升起的烟柱和隐约传来的、新的骚动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酷,仿佛眼前这场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巨变,于他而言只是毫无波澜。
随即,他转身,身影一闪,也消失在祭坛与林木的阴影交错处。
混乱中,李昶被祁连和几名王府侍卫牢牢护在中间,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石板路,迅速向行宫主殿方向移动。
沿途可见惊慌四散的人群,呵斥奔跑的禁军,空气中硝烟与血腥味久久不散。祁连脸色紧绷,一手按刀,仔细扫视着每一个岔口和角落。
快接近主殿外围的一片竹林时,前方路口忽然转出一队甲士,约莫十余人,并非寻常禁军绛红服饰,而是玄色轻甲,手持长刀,沉默地拦在了路中央,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祁连立刻停下,抬手示意身后侍卫戒备,自己上前半步,沉声道:“雁王殿下在此,欲往主殿面圣护驾,尔等何人?为何拦路?”
那队玄甲侍卫为首的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商量:“末将奉上命,此路暂不通,请雁王殿下移步旁侧暖阁稍歇,待前方清理妥当,再行前往。”
“上命?谁的上命?”祁连眯起眼,手已握上刀柄,他身后的王府侍卫也悄然散开。
玄甲侍卫首领面色不变:“末将只知奉命行事,还请殿下莫要为难。”
气氛瞬间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和竹林风声。李昶站在后头,平静扫过这队突然出现的侍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护卫或仓促调动的散兵。
他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意外,是拦截。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那队玄甲侍卫微微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个人影,不疾不徐地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是晋王。
他已脱去了那身繁复的祭服,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青色锦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姿态微乱,脸上还带着些许烟熏的痕迹,看上去与任何一位刚从爆炸中仓皇撤出的亲王无异。唯有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点笑,看向被侍卫团团护住的李昶。
“六弟。”李瑾开口,“受惊了吧?前方混乱未平,陛下身边有吴统领和众多禁军护着,暂无大碍。你身子弱,何必急于此刻过去?不如随三哥到旁边暖阁歇歇脚,压压惊。等那边彻底安稳了,再过去不迟。”
李昶看着李瑾,看着他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瞬间清晰起来。
不是他。
或者说,不只是他。
李瑾今日在祭坛上的表现,果决、勇悍、甚至奋不顾身,将他自己从可能的嫌疑中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还赚了几分护驾有功的功绩。
李昶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是方才祭坛之上众人的姿态。
齐王的确是个草包,但他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