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短暂的静默里,压着翻腾的怒火与极度的厌弃。
“祁连。”李昶不再看他,提高了声音。
外间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祁连沉稳的应声:“殿下?”
“送这位解乏的客人出去,送还给晋王。”李昶重新步入池中,背对着入口,声音透过水汽传来,“仔细些,别惊扰了旁人。另外,告诉外头守着的,今夜本王沐浴时,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放进来,无论是谁的人,一律按刺客论处,格杀勿论。”
“是!”祁连应得干脆,大步走进来,看也不看那脸色惨白的男子,一把拎起他的胳膊,像提一件物品般,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间声响。
温泉池里,李昶转过身,水面微微晃动,他盯着方才那人跪伏过的湿滑地砖,越看心头那股不适越是翻涌。他抬手,从池中掬起一捧温泉水,面无表情地泼洒过去,像是冲刷污秽。
水迹蜿蜒开,他背过身,重新靠回粗糙的石壁,温热的泉水复又包裹上来。
齐王今晚这出,目的何在?只为恶心他?还是想抓他把柄?用这种下作手段,若他真一时失察,念头转到一半,李昶自己先否定了。齐王没蠢到以为这种伎俩能真拿住他什么。
那是什么?试探?搅乱他心神,让他在此次祭神大典上出错?或者更深些,是想借此事,在陛下或朝臣面前,暗示他李昶行为不检、私德有亏?毕竟一个被送男宠的王爷,总归不光彩。
正想得出神,烦躁感却越来越重。裴颂声那些混话,方才那男子矫揉造作的声音,还有那甜腻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他心绪乱糟糟的,像被明月奴抓过的线团。
自上次收到随棹表哥的信,他回了信去北疆,便再未有新消息。算算脚程,若路上顺利,随棹表哥此刻也该进入京畿地界了。从逐鹿山回永墉,或许就
w?a?n?g?阯?f?a?B?u?y?e?i?f???ω???n??????????5????????
能见到了。这次他能留得久些,他们之间,是否真如裴颂声所言,也该考虑些旁的事情了?
可……随棹表哥的意思呢?
八年分隔,书信虽勤,终究不及朝夕相对。
随棹表哥如今是怎样想的?
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但沉稳,一步步靠近。
李昶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祁连,头也未回,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冷意:“出去。”
那脚步声没停,反而更近了。竹帘被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李昶蹙眉,心头那点烦躁猛地窜上来,语气更沉:“我说,出去。”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哼笑,短促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雁王殿下。”来人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和一丝刻意压着的笑意,“未将千里迢迢,星夜兼程而来,你就拿这两个字打发我?真是伤人心哪。”
李昶浑身一僵。
是沈照野的声音。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ⅰ??????????n??????Ⅱ?5???????м?则?为?屾?寨?佔?点
随棹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