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后来,治疗见效,幻觉渐少,直至几乎不再出现。杨在溪医术高超,他也甚少再受头疼困扰。乍然失去那些陪伴,他甚至有过短暂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怅然若失。
但他清楚,沈照野希望他康健。那么,再难舍,他也必须戒掉,无论是毒,还是那虚幻的慰藉。
梦至旖旎混沌处,李昶却陡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因为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试探着抚上了他裸露在水外的肩头。那手指清瘦细长,绝非女子的柔荑。紧接着,一股甜腻得有些发闷的香气,隐隐约约飘了过来,让他胃里一阵不适的翻腾。
李昶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蒙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然的清明。他抬手,面无表情地格开了那只欲要继续下滑、探向他胸膛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愣了一下,却并不退缩,反而灵巧地一绕,指尖又要贴上来。
李昶不再客气,他侧身避开,同时从水中站了起来。温泉水哗啦一声响,顺着他骤然离开水面的身体流淌下来,随后他向前迈了一步,踏上池边略高的石阶,居高临下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果然是个年轻男子。身形单薄,穿着一件薄如无物的里衣,湿水后紧贴身体,近乎赤裸。
他正跪伏在池边不远处的湿滑地板上,仰起脸,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刻意雕琢的柔弱姿态的脸,眼神怯怯,又含着某种邀约,望向李昶。
四目相对,温泉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流淌,却驱不散李昶周身骤然降下的寒意。
那男子被他这样看着,先前的胆气似乎弱了些,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颤:“殿、殿下,奴婢是奉命来伺候您的……”
“奉谁的命?”李昶问。
“是齐王殿下体恤您车马劳顿,特意让奴婢来为您解乏。”男子说着,膝行着想靠近些。
“站着回话。”李昶退后一步,“或者,出去。”
男子动作僵住,脸上的柔弱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依言慢慢站了起来,赤足站在湿冷的地上,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那男子又道:“殿、殿下,奴婢……奴才是府里的人,真的是奉齐王殿下之命,前来伺候您沐浴解乏的。”
李昶没接齐王这个话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辨认:“府里的?哪个院子当差?”
“回殿下,奴才在书阁外围做些洒扫。”
李昶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偶尔送些文书杂物到顾彦章那里,面目模糊,不起眼。
“既是府里的人。”李昶淡道,“就该知道府里的规矩。谁准你擅离职守,跑到这儿来的?”
男子瑟缩了一下,立刻又跪下,并跪着往前蹭了蹭,停在池边湿滑的石沿上,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殿下恕罪,奴才、奴才实在是,实在是思慕殿下已久,日夜难安。今日得知殿下在此,才斗胆前来,求殿下垂怜。”
“垂怜?”李昶琢磨着这两个字,“如何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