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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 回头圆 3601 字 20小时前

,脚下的地又厚又实,喊一嗓子,回声能传出去老远,那才叫一个痛快!”

“可一回到京都……”他摇了摇头,手臂在空中划了一圈,仿佛在描绘那无形的牢笼,“酒是好喝的,日子是快活的,绫罗绸缎,珍馐美味,什么都不缺。可总觉得……憋得慌。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一个看不见的模子里,喘口气都得按着规矩来,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绕三绕。你要是一直待在这四方城里,温水煮青蛙,或许也就习惯了,麻木了。可一旦出去看过,见识过那种无拘无束,那种凭真本事吃饭、刀口舔血却也酣畅淋漓的日子,再回来……”他苦笑一声,“才发现这京都……何其磨灭人的气性!简直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熬成一滩没了骨头的烂泥!”

他家里,除了他爹孙烈理解他,甚至隐隐支持他去北疆闯荡,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其他人都觉得他是疯了。放着京城和通州府的安稳富贵不要,非要去那苦寒凶险之地,说得好听是建功立业,说得难听就是朝不保夕,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娘哭,他祖母劝,连他那些个一向没什么主见的姐姐们都写信来让他三思。他一度也妥协了,觉得或许就这样吧,在京城混个闲职,或者回通州继承家业,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经过今天这一场实实在在的厮杀,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感受着弓弦震动带来的熟悉触感,他才恍然明白,自己骨子里渴望的是什么。那不是安稳,不是富贵,而是那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用手中的弓、腰间的刀去搏一个前程、守一方安宁的踏实感和成就感。也终于明白了,沈照野为何在离开前,特意将这个代表着认可、期待和某种托付的扳指留给他。沈照野懂他。

王知节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孙北骥说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人各有志。京都也好,北疆也罢,没有哪里是绝对的好,也没有哪里是绝对的坏。关键在于,哪里能让你觉得脚下踩的是实地,心里头是敞亮的,晚上睡觉是安稳的。能找到让自己觉得痛快、觉得活着有意思的路,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语气亦是感慨:“京都确实是个消磨人的地方,规矩多,人心杂。但这里也有这里的活法和责任。北疆天地广,但风沙也大,刀子也利。选择了,就别后悔,往前走就是了。”

孙北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王知节也懂,这个看似稳重周到、如同老妈子一样操心着所有人的兄弟,心里同样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抱负。只是他们的路,或许不同,但那份在互相坑害中磨砺出的情谊和理解,却是相通的。

两人就这样靠着冰冷的栏杆,在藏经阁顶楼的寒风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直到远处山脚下,那如同星火般蔓延而来的光点,打破了夜的沉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敌是友?”孙北骥站起身,重新握紧了弓。

“看火把制式,像是官军。”王知节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下,“走,下去看看。”

山门前,陈让带着巡防营的人马刚刚赶到,正与闻讯出来的沈望旌见礼。

“卑职巡防营代指挥使陈让,参见侯爷!奉太子殿下谕令,特率兵前来听候调遣,护卫侯爷与殿下周全!”陈让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沈望旌抬手虚扶:“陈将军辛苦了,一路劳顿。寺中危局已暂解,有劳将军挂心。”

寒暄过后,沈望旌示意王知节将之前暗室中发现的那几具僧侣尸体抬了出来,并请来了慧觉方丈。

“方丈,这几人,可是贵寺僧众?”沈望旌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