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去哪儿?干啥?他不知道。他就是想试试,这玉到底管不管用。
那个年纪大的看着他,眼神怪怪的,转身就走。
林土愣在那儿,手里的玉还举着。
剩下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林土的心咚咚跳。他转身往北走,走了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林土!」
是林水的声音。
林土回头,林水站在十几步外,脸色白得吓人,他身边站着那个年纪大的,那人是去报信的。
林水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玉,看着他身后那四个人。
「哥,你干啥呢?」
林土张了张嘴,什麽也说不出来。
林水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比林土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林土觉得自个儿矮了一截。
「这玉,监国给的?」林水问。
林土点头。
「监国让你用的?」
林土没点头。
林水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
「给我。」
林土攥着玉,没动。
林水的手悬在那儿,没缩回去。
两个人站在那儿,月光照着,谁也没说话。
那四个人站在林土身后,大气不敢出。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林义带着人跑过来了。
林土忽然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看着林水伸着的手,看着自己身后那四个茫然的汉子。
他想起汉斯的话:你就不想知道,你算老几?
现在他知道了。
他算个傻子。
林土把玉放进林水手里,转身就走。
林义带人堵住他:「林土,你他妈——」
「让开。」林土说。
林义没让。
林土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我说让开。」
林义愣了一下,慢慢让开一条路。
林土走了。他走进林子里,走进那片黑漆漆的丶什麽也看不见的林子里。
半个时辰后,林水站在朱焕之的棚子里,把玉放在草席上。
「监国,玉找回来了。」
朱焕之低头看着那块玉,没说话。
林水继续说:「是我哥拿的。他……他喝了酒,被人拱火的。」
「谁拱的?」
「红毛番,汉斯。」
朱焕之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林水憋不住了:「监国,我哥他不是想叛,他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他哥到底是怎麽了。
朱焕之抬起头,看着他。
「你哥人呢?」
「进林子了。」
「追回来。」
林水愣住了。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六岁的孩子,刚到林水腰那麽高,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林水觉得自个儿矮了半截。
「告诉你哥,」朱焕之说,「回来,有话当面说。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林水站着,没动。
「去啊。」
林水转身就跑。
棚子里安静下来。朱焕之低头看着那块玉,温的,还带着林土的体温。
林义站在门口,憋了半天,终于开口:「监国,林土那傻子,怎麽处置?」
朱焕之没抬头。
「等他自己回来。」他说,「回来再说。」
「他要是不回呢?」
朱焕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林义后背发凉:
「那他就不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