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立根基(2 / 2)

他们浑身是汗,满脸是灰,但眼睛都盯着那两箱银子。

朱焕之忽然明白了。

他走到箱子旁边,抓起一把银子,举起来。

「这些银子,」他说,「是你们用命换的。」

翻译说完,土人们愣住了。

「我不会带走。」朱焕之说,「分给你们。」

翻译说完,土人们哗然。

一个老土人站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说:「他问,为什麽?」

朱焕之说:「因为往后,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抢自己人的钱。」

老土人愣住了。

林朝兴忽然跪下去,朝着朱焕之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林木跪下去,林土跪下去,林水跪下去。

然后那些土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火把光照在他们脸上。

朱焕之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把银子。

他忽然想起郑成功的话:救过我的人,在这岛上没人敢动。

他现在不在那个岛上了。

但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岛。

天亮了。

朱焕之站在河边,看着那两条破船,看着河对岸那片空地。

林朝兴站在他身后,指着那片地说:

「那儿,就是臣当年建的村子,现在荒了,但地还在,有水,有林子,能种稻,能打鱼。」

他顿了顿,又说:「往北走半里地,是荷兰人堆货的地方,臣去看过,还有十几箱没来得及搬。」

朱焕之回头看他:「还有什麽?」

林朝兴笑了:「还有火铳,二十几杆。火药,三桶。炮弹,一堆。」

朱焕之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那片空地。

太阳正在升起来,照得河水发亮。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那时,对前途的迷茫和生死的考量。

现在他身后,站着林义,站着林朝兴,站着林木林土林水,站着几十个土人战士,站着两箱银子,站着二十几杆火铳。

他忽然开口:

「林朝兴。」

「臣在。」

「这片地,叫什麽?」

林朝兴愣了一下,然后说:「以前叫马兰。」

朱焕之想了想,说:

「改个名吧。」

林朝兴看着他:「监国赐名。」

朱焕之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两艘烧成骨架的船,看着那些跪过他的人。

他忽然想起郑成功最后那句话。

往南走,别回头。

「就叫南安。」他说。

林朝兴愣住了。

朱焕之没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

银子分了,火铳收了,人有了,地有了。

但朱焕之站在河边,忽然问了一句话:

「林朝兴,你刚才说,红毛番跑了十几个?」

林朝兴点头。

朱焕之看着远处那片海。

「他们会回来吗?」

林朝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会。」

朱焕之没再问。

但他知道,下一场仗,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