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螳螂捕蝉(2 / 2)

秦壤 钢鏰与铜板 5808 字 7小时前

「那妾身有一法,可供公子查验真相,只是得请公子冒几分风险...」姜眼珠一转,缓缓道来。

「无碍。」扶苏摆了摆手,「男子汉大丈夫,担几分风险也不是什麽大问题。」

「便是请墨鸢工师...」

「不行。」

「可公子刚刚...」

「我说的是我可以冒险,没有说墨鸢工师可以冒险。」扶苏强调道。

这并非是有什麽私情,只是墨鸢工师乃是高门望族,更是那墨家所押注的重要棋子,若是出事,便是大事,他可经不住这般风险。

扶苏暗暗想道,随即带着两人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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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似水,带着夏末的暑气,静静泼洒在逆旅的院落中。

「不知几位上吏,深夜前往,找妾身何事?」

墨鸢立于昏黄的油脂灯影下,身形单薄,向着亭长一行三人盈盈一礼,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微颤,恰如其分地流露出几分不安。

亭长以手拂面,微遮脸上的痦子,重重叹了口气。他头缠赤帻,身着赤褐色深衣,肩上斜挎着一卷用于擒贼的粗麻绳索,腰间则挂着一把约三尺长的剑,外罩一件陈旧的牛皮札甲。

沿着小腿上绑着的行縢看下去,一双麻履还沾着山路的泥泞。

身旁两名身着麻布裋褐,握着短戈的亭卒则显得松懈许多,虽背着军弩,眼神却轻佻地在墨鸢身上打转。

「呵呵呵。」一名亭卒低声嗤笑道。

亭长抬手制止了下属的放肆,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悲悯:「今日冒险上山的两位壮士,可是娘子的亲属?」

「正是,是妾身尚未更籍的夫婿和兄长。」

「那请娘子...」亭长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难以启齿,「...节哀顺变。」

「什麽?!」墨鸢浑身剧震,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片刻的死寂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地,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公...此言...何意?他们...」

亭长摇了摇头。

夜色浓稠,唯有远处断续的犬吠,更衬得此间死寂。

「我等在山中发现...几人已不幸罹难,凶手正是那巨蟒...唉,天命如此,请大女子节哀。」

墨鸢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抖起来。

短暂的停顿之后,她猝然抬头,一双泪眼死死锁住亭长:「尸身何在?带我去!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这正是我等来意...」亭长面露难色,语气愈发沉痛,「只是...尸身中毒已深,面目发黑,难以辨认,需请娘子亲自前去...认一认。」

墨鸢猛地起身,死死抓住亭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走!现在就走!请公带路!」

她踉跄地跌出户门。

是夜,月明星稀。

一行人离开村庄,沿着狭窄的阡陌步入竹林,向着黝黑的山影蜿蜒而上。山路崎岖,夜路湿滑。

「夫君...你怎忍心抛下我一人...」墨鸢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人死不能复生,娘子节哀。」亭长的劝慰逐渐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僵硬起来,摸了摸腰间装着蛇的袋子,「娘子原籍何处?此地可还有亲眷倚靠?」

「妾身...来自蜀郡,」她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蜀郡那里,已无家眷。本想随夫君与兄长来此谋份生计,谁曾想...竟成永别...」

亭长微微颔首,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

他心中大定。

这女子身形高挑,皮肤白皙。

想必,能够卖出个好价钱。

只是,还得多费一番手脚,毒哑这妇人的舌头,免得透出风去。

主意既定,他不再多言,只是催促着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