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分不清手汗和酒水的区别。
车夫茅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扎进他的耳膜。
「喜儿!你在哪儿!」
扶苏强敛心神,一股恐惧感突然攫住了他的胃。
「不要死...」
他从未想过,一条生命在他眼前正在悄悄流逝...
环视四周,他能辨出的毒蛇便有竹叶青丶眼镜蛇,但更多是形貌诡奇丶前所未见之蛇。
「快打12...」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求帮助,可忽然想起,这里是秦朝,哪来的医院?
「得罪,闪开!」转瞬之间,昌便已将他推开,回身一刀,劈开暴起袭来的毒蛇。
他短剑出鞘,在空中猛地一绞,又划断了一条绿蛇。
可那蛇群仍未退缩,如潮水般袭来。
士伍也未闲着,自怀中掏出一包夹杂柠檬黄的橘红色粉末,扬手撒向蛇群。
「着!」
他高喝。
粉末落下,蛇群只是微微一滞,腥红的蛇信在空中探了探,竟仿佛不受影响般,无视这驱蛇药物,继续汹涌扑来。
「这...雄黄粉怎麽没用?」士伍大骇。
扶苏连滚带爬地滚到了那求盗的身旁,继续按压着伤口,随即怒吼道。
「硫磺!有没有硫磺!」
原先在工地打灰时,他听过有些工人曾经议论过捕蛇之法,说雄黄驱蛇并无大用,要真驱蛇,得用硫磺。
可这硫磺,哪那麽容易找到?
他只得不停地挤压着伤口,希望能将伤口处的血再挤出来一些...若是时间足够,他也能够将他搬走...
「有!」
墨鸢突然答道,她赶忙拿出褡裢,打开那雕火的铜盒,抓出了一小把乾燥的黄土,手指被染得通黄。
「那就点火!」扶苏高声喊道。
墨鸢再扯过麻布,用火镰猛地激燃,她随即将手中粉末撒入火中。
霎时,火焰陡然蹿高,爆发出一阵蓝中带绿的诡异光芒,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喷涌而出,萦绕在众人周围,让人感觉一阵恶心。
效果立竿见影。
原先凶暴的蛇群骤然一滞。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毒蛇,仿佛都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痛苦地扭曲翻滚起来。
蛇群不再向前,而是惊恐地向后退缩,混乱地调转方向,竞相向树林深处仓皇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草叶。
「好!」
扶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继续猛地压着求盗的大腿。
蛇群未完全退去,茅已抄起了豁了口的柴刀,踉跄地冲进了旁边的树林。
「喜儿!你在哪儿……」
「茅!」士伍扑上前死死抱住车夫,「别去!危!」
扶苏急指远处,示意昌拦住车夫,手下仍不停挤压着求盗的伤口。
「墨...」
一张竹席铺在他的面前,她小心翼翼地和扶苏一起发力,将求盗平稳移至席面上。
她旋即接过水壶,接力冲洗起求盗的伤口。
而扶苏继续按压着求盗的大腿,尽管理智告诉他已经可以结束了,但内心深处的那股恐慌促使着他不停按着求盗的大腿。
仿佛这样就能安慰他的内心一般。
此刻,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