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阵阵狼嚎如鬼魅般响起。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刚刚自杀的扶苏身上?」他喃喃道。
顾不得多想,一阵困意夹杂着失血过多的脱力感席卷而来。
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从粗麻织成的窗棂上透入,在阴沉而遍布尘埃的室内划出一道道隙虹。光束的末端落在粗糙的夯土墙上,仿佛随着室外传来的劈柴声一起颤动。
扶苏努力坐起身来,脑海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前夜的思索。
作为现代人,他自然知道扶苏是被胡亥矫旨赐死,可原身支离破碎的记忆,以及在死前的那股愤怒和恐惧却似乎诉说着另外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而且,眼前这个茅屋,看起来不像是军帐。
顾不得多想,他撑着身下的茅草,有些迷茫地坐起身来。
脖子上自刎的伤口结痂了,而腰腹上巨大的伤口则不知是用何武器伤到的,已然愈合。
很明显,有人在他自刎之后,在他腹上又补了一刀。
好在这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更靠下一些使刀...不然...他觉得这次重生大可以直接重开。
他可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太监。
这份历史第一人的殊荣,还是留给赵高吧。
带着一肚子疑问,扶苏掀开用填充着茅草的粗麻被。拿起了土炕边染成墨色,看起来像是裤子的麻布裳裤,刚要穿上,可随即一愣。
这...裳裤怎麽是个裙子啊!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咋穿裙子啊!
可环顾四周,除了如同裙子的裳衣,便只有一件长袖短上衣的「衣」。他不由得回忆起后世看过的纪录片,嘛...秦朝人不论男女,确实穿着都是裙子。
他摇摇头,忍着别扭将裳衣系好。
总比光着强。
随即又套上了粗麻织成,穿起来有些刺挠的「衣」,从土炕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跳下土炕。
等下,我鞋呢?
他端详了片刻,终于确定赤裸的夯土地上两块拴着草绳,形似去掉底下两齿的「木屐」是他的鞋子。
好家夥,看来后世日本的木屐,早在秦朝就已经出现了啊。
不过袜子倒是没有。
他踏上木屐,扶着夯土墙,慢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带起一阵微风,猛地将他肩头披着的长发吹拂起来。
正值夏末的午后,阳光洒下,让他忍不住地眯起眼睛。
面前俨然是一个农家小院,户中是一口水井。阳光透过婆娑的桑树,在地面上画满斑驳光影,树上的知了不住地鸣叫,仿佛庆贺着他的重生。
娇小的少女扛起一把比她肩还要宽的柴斧,显得格外滑稽,斧刃裹着风声,劈砍向院中的木桩。
——哐!
木桩顿时四分五裂。
「公子,你醒啦?」她转头,用脏兮兮的绸缎袖口擦了擦汗,望向扶苏。
扶苏点头。
不知为何,少女僵了一下,犹豫了片刻。
她动作一顿,手中的柴斧微微举起,刃锋上的夏日闪烁,映进了少女的眼眸之中。
她眼神灼灼地望向他:「那麽,也请公子扶苏念在在下的救命之恩,废了我们之间的婚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