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黑...好渴...
台湾小説网→?????.???
眼皮如注了铅一般,沉甸甸地睁不开,耳边则一直鸣响个不停。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睁开眼睛,一个漫长而无垠的梦萦绕在他脑海之中,挤得额头有些生疼。
在梦中,他以秦朝长公子扶苏的身份,屹立于大秦朝堂的风口浪尖,也曾挥斥苍穹,慷慨言志。而在梦阑时分,那道赐死他的诏书如同划破苍穹的雷霆,击碎了这个梦。
「公子!醒醒!」
扶苏的头越来越疼,他只想请那声音小一些,不要打扰他继续休息。
声音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一般,还是如闹钟般在他耳边炸起,仿佛不吵醒他绝不罢休一般。
「小...小点声...今天...我起不来了...不去上班了...」他喃喃道,想要拉起被子,遮住头,继续躲藏进那片温馨丶暖和的黑夜中去。
可他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暖和的棉被长出了刺,挠得他浑身发痒,脖颈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原本为保护颈椎买的荞麦枕头已经被抽走,变成了有些不舒服的茅草。
嘴唇上传来湿湿的感觉。
扶苏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灼眼的白光灯,而是昏暗的灯火。
待他眼睛慢慢适应微光之后,才注意到面前少女白皙的脸庞。她正用手中稻草点着陶碗中的水,不时往他嘴唇上抹两下。
扶苏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女孩用木簪束发,可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看不清其他细节。
「水...给喝我点水...」扶苏哑着嗓子恳求道。
「不行。」少女回绝得乾脆利落。「你失血过多,大父曾经告诉过我,不能给失血过多的人太多水,会死的。」
扶苏顿了顿神,这才感觉自己胸口处火辣辣地疼起来。
「我没死?」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了进来,以至于分不清是来自于梦境还是现实,让他头疼的更厉害了。
他亲爱的弟弟胡亥矫旨...赐死了他...
可若是如此,为何他现在又躺在这堆茅草之上?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般,少女施施然地解释道。
「公子没死,但也就剩下半口气了。」她答道。「安心休息吧。」
「这是何处?」他哑着声音答道,他依稀记得,自己醒来之前还在熬夜加班。
少女蹙眉,明媚的双眸在灯火映衬下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林里。」她语气平静。「不过公子扶苏大抵已是死了。」
扶苏默默点了点头。
「今夕是何年?」
「三十七年...」少女再次往他嘴唇上点一点水,扶苏感觉自己的味觉也恢复了过来。
这水...咸咸的,亦有些发苦。
「子恬...可在?」一个名字猛然撞入扶苏的脑海。
在梦中,他因坑儒事件面刺始皇帝之过,被始皇帝贬斥出京,前往上郡蒙恬将军所统领的北部方面军中出任监军,共筑长城丶抵御匈奴,已有三年。
三年来,一个落魄皇子,一个驻边大将,他与蒙恬既是君臣,又是战友,年龄虽差了十几岁,可感情好得犹如兄弟一般。
少女摇头,疑惑发问:「谁是子恬?」
扶苏欲多做解释,可少女只是吹熄了灯火,便吩咐他不要多说话,自己则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门第开关的吱呀声中,扶苏望见了门外的那片璀璨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