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祀香女身前时,她伸出了手。
「殉俑大人,请让我为您配上这把武器吧,仿品祭器是无法放入兵器谱中,更无法放入巴蛇袋中的,因为它虽然是武器的样子,但终究是模仿着『殉俑的一部分』而打造。」
「换言之,它是某种意义上的『活物』。」
霍默闻言摇头,他比划手语,用上了敬称。
以敬称,是为了感谢祀香女。
【「甲胄我不会穿所以需要您的帮助,但打个结我还是会的。」】
霍默比划着名,将连绳绕了一圈在腰,将咒刃斜挎左半身。
「嗯,现在确实有几分将军的样子了呢,殉俑大人。」祀香女不着痕迹靠近霍默身侧。
「只是,您打的结并不牢靠,还是让我重新为您再打一次结吧。」
流香自手中散出,刚刚打好的结迎香而解,连绳的长度也延展了更多。
流香宛如水,以鞘与绳为河道奔涌。她在用香气强化着鞘。
祀香女抓住皮鞘连绳,贴身向霍默,犹如拥抱的姿势,将连绳系在霍默右腰侧。
轻绾,慢结,穿复绕,初为一绳后千结。仿佛结在心中,化为心有千千结,无解亦无言。
她身上的香气无孔不入窜入鼻尖,哑巴心旌动摇。
温柔贤淑的女性,是霍默的理想型。
「好了。」祀香女温温柔柔的拍了拍霍默右腰的绳结。
绳结与巴蛇袋作伴,也更加固定了巴蛇袋系在身上的牢靠性。
忽的,霍默听到了一记口哨。
那是绣娘吹得,活像个流氓在喝彩。
而后她大声喊道:「你的祀香女给你打的结是方胜结,寓意是同心方胜,一路平安。」
霍默低头看去。
那个结由磬结与盘长结组合而成,通过对称连续编织形成形成了一个菱形的骨架。
这就是方胜结。
虽然嘴上总说着「祝您好死」这样的不像话,但她大抵真的不希望霍默死太多次。
若是非要死的话,至少不要那麽痛苦吧。这就是『好死』的潜台词。
【「谢谢你。」】霍默比划着名手语。
「不客气,殉俑大人。」祀香女安安静静的温柔答道,而后她略有「催促」再道,「该去将魂魄变现为实力了。」
的确,还剩下一万魂魄的巨款,不花掉的话,负担会造成心中难安。
没有犹豫,他先去寄卖婆婆处买了更衣录。花去一千魂魄。
更衣录与兵器谱的性质可谓相同,但它只针对衣物铠甲这些外在的穿戴,简单来说就是一键换装。
接着,他从社坛地龛中取出了被他砍成两截的装脏神像·努尔哈赤。
买更衣录就是为了这个。他要再做一件天衣。
很明显,天衣不能像凡品铠甲那样一起穿。所以需要一键换装来应对不同局面。
一手一半,略有吃力的拖行到绣娘面前。
绣娘又吹了个口哨:「好料子。」
许是在她这里定做了衣服,自觉与霍默较熟的她展露了些许本性。
「这料子不错,八千魂魄。」她道出一口价。
霍默没法讲价,因为是哑巴。但也没讲价的心思。
他只是点头。
一手交钱,钱到制料。
织机大快朵颐,绣娘则看向霍默与祀香女。
「背倌,你知不知道,其实很多殉俑,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最终都会爱上自身势力的『引导者』们。」她像是没话找话,想要打发等待时的无聊。
「像你这样的背倌,大都会爱上独属于己身的『祀香女』。」
「可许多背倌等不到『祀香女』爱上ta,便死了,失去了背倌的祀香女,也无法独活。」
「失去了『背倌』的祀香女,会与独属于她的社坛一同『死』去。」
霍默不自觉的踏了踏脚下的地砖。这是社坛的地砖。
仿佛社坛是第二个家,一个属于他和祀香女的小家。
「你可能不知道,但『祀香女』其实是天官地君造出的人,地君地君,名为天官,但更为地母神似的位格,你我或许分属不同常世,但基本的文化传承该当是相仿的。」
「地君为背倌造出的每一位祀香女,便是『女娲造人』这样的——权柄。」
绣娘看向祀香女,眼中如古井无波。
「只是祀香女的情感在最初不会很多,只有背倌为社坛带来一颗颗具有资格的魂魄,才能让她属于人的情感慢慢涌现,那是一种『解锁』般的凭证。」
霍默仍旧保持沉默,心中泛起轩然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