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直义心中一震。坐镇后方?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沉声道:「兄长亲征,直义自当留守。只是……粮草之事尚未完全办妥,恐难支撑前线。」
「此事无需你操心。」足利尊氏打断他,「我已另派专人负责。你只需安守京都,不得擅自离开府邸半步,便是大功一件。」说罢,他对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足利直义身后,虽未明说,却已是监视软禁之意。
足利直义脸色煞白,他看着兄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猜忌与决绝,终于明白,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步。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既然兄长有令,直义遵命便是。」
足利尊氏满意地点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他不再看足利直义,转而对将领们道:「传令,今夜按计划进行!还有....让那名使者到后院茶室见我!」
说着,足利尊氏带着将领们大踏步走了出去。密室内很快只剩下被「留下」的足利直义,以及那两名沉默的侍卫。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京都另一处隐蔽的院落内,灯火如豆。
阿市端坐在案前,对面是一个身着黑衣丶面容隐在阴影中的人——第六天魔会的会长。
「会长,足利尊氏马上要动身前往吉野,直义大人被软禁在他府邸了。」阿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会长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无波:「意料之中。足利尊氏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那……我们何时动手营救直义大人?」阿市急道。
会长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急。」他缓缓道,「足利尊氏带走了主力,京都空虚,这是我们的机会。但营救直义,并非最终目的。」
阿市一愣:「会长的意思是……」
「足利尊氏倾巢而出,若吉野战事顺利,他威望大增,回来后必对直义下死手;若战事不顺,损兵折将,他的势力便会大减。」会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而言,都是契机。」
他看着阿市,继续道:「我们要做的,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救出直义,扶持他上位。届时,足利尊氏要麽兵败身死,要麽回师无门,整个足利家的势力,便会落入我们掌控之中。」
阿市恍然大悟,心中却也泛起一丝寒意。
「那……直义大人他……」
「放心吧....阿市....他很安全。」会长道,「足利尊氏暂时还不会杀他,留着他,既是牵制,也是日后稳定人心的筹码。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待前方战局明朗,再行定夺。」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继续探查直义消息,要稳住。记住,我们要的,是一个能为我们所用的足利家主,而非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傀儡。」
「是,会长。」阿市躬身应道,心中却不知是该为即将到来的变局庆幸,还是为足利直义感到悲哀。
夜色渐深,吉野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山脚下的寺院里,明岸法师正对着一群身着僧袍的壮汉低声吩咐着什麽。这些僧人身形彪悍,腰间皆藏着利刃,眼中闪烁着与清修之人不符的凶光。
「方才我已得到确切消息,一切顺利。届时尔等听我号令,接应尊氏大人的大军入城。」明岸法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事成之后,我等先祖之名,亦可重见天日!」
「嗨!」上百僧兵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狂热。
寺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飞舞。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在吉野山爆发。
而赤坂城上,罗霄依旧望着城外的营帐。风更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总觉得,那片看似平静的营地背后,藏着一张巨大的网,正悄然收紧。